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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宁抱香枝》 60-70(第10/19页)
不知为何,那从来透着锐利与阴沉的眼眸,也会微微泛红,覆上一层淡淡水色。
所以,她为何就不能安心呆在他身边,与他成婚过日子?她铤而走险,宁愿一死,也要扳倒他,看着他没有好下场。
如今这样,也算是她求仁得仁吗?
尸体已散发出阵阵怪异的气息,他却好似闻不到般,坐在尸体旁的一只烂草垛上,盯着看了很久。
“若不是她呢?”安静的木棚内,他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只是不愿相信她死了,他只要一闭眼,还能看到她灵动的眉眼与鲜活的笑。
长青看出他是魔怔了,安慰他:“爷,您别想了,我们当务之急,是早日找到安身之所,预备着以后的计划。”
此后,又是一阵深长的静默。
谢暇眼眶刺痛,突然觉得长青说的以后、与那些他此生极度渴求的权利,都变得无趣乏味起来。
他骨子里的自傲促使他用掌心覆盖脸庞的哀色,不让旁人看到。
“我要把她带走。”他薄唇开合,话语如石破天惊。
长青深深震惊。
爷曾在北境领过兵,深得不少人追随;在浙江亦是如此,三年巡抚当下来,浙地犹如第二个故乡,不少江南官员与他联系密切;而西北又尚留有兵马粮草,也方便安身。
此番爷能去的地方只有北境、西北与浙江,难不成要把尸体带去吗?
“爷三思,我们每出一道关口,已是极为不易,若是再带着……”
尸体味道太大,躲不过排查,必被抓个现行。
他从小跟着主子,看出主子那无法宣之于口的复杂的执念,主动道:“爷若是有几分不舍,不如便在此就地掩埋,也算是为死去的人造一方庇护所。等到来日东山再起,要迁坟或是建墓,都是您一句话的事。”
他希望爷想清楚,绝不能带着尸体走。
一个死人,不能拖累活人。
谢暇一直坐到日影西斜,死寂的眼底才逐渐泛起波动。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何想带着尸体走,想给她一方安葬之地吗?可他现在做不到,无论去那三个地方哪一处,眼前这具残余的肉身都坚持不到,与其把她弄得狼狈,不如全了她最后的体面。
他缓缓起身,走出木棚,此处本就是荒郊野岭,漫山都是坟墓,他亲自挑了一处隐蔽的地点,沉声吩咐跟随的人:“就在此处,就地掩埋吧。”
几名属下按照他的令,挖个了土坑,将尸体安葬下去。
谢暇亲眼看着一抔抔黄土掩盖那具身躯,泥土逐渐漫过肉身,直到最后,只见一座凸起的黄土丘。
他的心也在被一点点埋葬下去。
“云儿,等我回来接你。”
做好这一切,谢暇上了马车,他内伤未愈,又悲伤过度,突然捂着胸口,止不住大肆咳嗽,用方帕抵着唇角,竟看到一缕鲜红的血。
长青连忙让他服下大夫开的药丸,吃过药后,谢暇靠在车内缓缓平复。
“爷,我们去哪?”长青问他。
谢暇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决定,那三个地方都有他的人,去了任意一处,便能联系上另外两处的人,传信去叫他们稍安勿躁,如从前一样,继续潜伏。
但他先说了一处令人始料未及的地点:“去扶风谷。”
扶风谷恰好在保定,扶风谷的三清观便是无忧子的道观。
他还记得,无忧子曾说云蹊魂体特殊,那阵法可能对她没用。后来是因为她装失忆,他才没多想无忧子说的话。
可她既然没失忆,便能验证无忧子的话,或许她是真的魂体特殊。
何为魂体特殊?他不明白,他只是在想,若她与常人灵魂不同,是否能起死回生,重新回到他身边呢?
他也知这个想法很荒谬,可他固执地,将这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当做最后一丝机会。
他赶在天黑前抵达扶风谷,敲响了三清观的大门,见到了无忧子。
无忧子对他的出现震惊无比,“谢……”
就算他不问世事隐居在这三清观,可京中谋逆一案闹得纷纷扬扬,他也听不少香客说起谢暇私养战马,已以谋逆之罪判斩首示众。
好几日前就已行刑,人头落地,可如今人居然出现在他眼前,他觉得自己是花了眼,亦或是见到了鬼。
“道长别紧张,我没死。”谢暇与他解释,又让人把守房门,待屋内只有他与无忧子两个人,他又道,“道长莫怕,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并无恶意。”
他说着,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在手中把玩。
无忧子吓得抖若筛糠,连忙道:“贫道绝非多事之人,谢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谢暇温和笑道:“我记得上回道长说我夫人魂体特殊,那阵法对她无甚作用。还真被道长给猜对了,她从没失忆过。”
就事论事,无忧子听了此话也瞪大双眸,一副不可置信之样子。
“请问道长,何为魂体特殊?”谢暇继续问。
无忧子默然半晌,缓缓道来:“贫道那阵法是根据世间阴阳五行所制。从前也遇到过魂体特殊之人,此类人三魂七魄少了一魄,是以阵法并不能完全起作用,他们的记忆也不能完全清除。可若是像夫人那种,彻彻底底就没失忆的,许是灵魂与此世排斥,或者说,灵魂来自异世。”
来自异世?谢暇眉心一跳,他本是不信无忧子这荒唐怪诞的说法的,可若是顺着来自异世这个点往下深想,或许有救活她的可能。
他呼吸变得短促,黑眸泛起亮光:“那她死了后,灵魂可会回异世那个对应的身体中?”
果不其然,无忧子道:“不无这种可能。”
谢暇胸膛一阵起伏:“那可有办法把异世的她弄回来?”
第67章 执着
若是真在另一个尘世有她的对应魂体,她既能来到这里,为何又不能让她重新回来呢?
他越想,微凉的掌心中如包裹着一团火,内心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感。
怪不得,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便与旁的女子大相径庭。
旁的后宅妇人循规蹈矩,知书达理,她却敢女扮男装,顶着国公府女眷的身份逃跑。
旁的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与丈夫和睦,余生富贵安稳,她却不愿接受他的好意,宁愿一袭布衣,去替一个个百姓看病。还总有自己的一番说辞,他从她口中听得最多的,便是什么自由公平。
试问大景天下,到底何处能寻觅到自由公平四字?
若是另一个异世呢?
他猛然想到曾多次在她口中听到“回家”之言,当时他不解,她在松江府的家并未给她留下什么温馨回忆,她为何一直嚷着要回家。
若她还有另一个家呢?
他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热跳动。
但不管她来自何处,她的身份,倒成了如今对他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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