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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宁抱香枝》 40-50(第10/20页)
恐已让她神思衰竭,想不出什么办法。哪怕累到极致,她也强撑着不敢睡过去,她怕睡着了,有人会让她强行画押,承认配错了药方,毒害了百姓。
她靠墙僵硬地坐着,神思漂浮,连牢房的大门被人打开都无所察觉。
两名官差进来催促:“赶紧出来,今日过堂,京城的大人物来了,你识相就快些招了,也免得吃苦头。”
第46章 玉碎
云蹊反抗不得,也无力反抗,跟着官差往外走。
三次入狱,每次一都何其无辜,每一次都身不由己,可她被这个黑暗的时代裹挟,心中的一点光亮也被逐渐消磨。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这个罪的。
从大狱到公堂,她都不记得走了多久,在阴暗中待太久了,以至于日光照在她脸庞,她竟觉得有些不真切。
上回看到这般好的日光,是她捧着林执生留下的书,欢欣雀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时晚风惬意,红霞满天,余晖耀眼,她本以为往后的三年日日是好日,可一切就像做了个短暂的梦。
仿佛她先前所有的反抗挣扎,都只是白费心神。
公堂来的人很多,有庐州知府何旻、两个县的知县通判,还有光明正大坐在上首听审的谢暇,这些人里他官职最大,众人无不恭敬捧着他,听说他要来听审,无不拿起十二分的认真与威仪。
“何大人,犯人已在堂外。”
何旻正襟危坐,一挥手道:“给本官带上来。”
谢暇忽而睁开假寐的眼,支起半边身子,朝门前光亮处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的轮廓越来越近,他抑制不住,呼吸都变得不畅,额头突突跳动起来。
哪怕日光太盛,还看不清来人的身影,可那他闭着眼都能想象出的玲珑有致的身形、不堪一握的腰肢在脑海越发清晰,就连碰到她何处最敏感他都一清二楚。
身影越来越近,与他想象中的那张脸无限重合,蛰伏在心头几个月的困兽如同听到呼唤般,咆哮苏醒,浑身的血液倒流激荡。
果然是她!
他产生了一种欲走上前去,将那些耻辱与愤怒全发泄在她身上,最好就这样掐死她的冲动。
可当人走近,他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脏得不成样子,五官仿若钝了一层,以往那双清亮的眼瞳中像蒙了暗沉的灰。
真可怜啊,他复又冷笑。
早就跟她说过,跟着他才有好日子过,她偏要不知死活,到头来就把自己搞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怎么不算是活该呢。
可在他看来,还不够惨,他想让她也体会那些痛楚。
云蹊进来公堂后,一张极为熟悉的脸便猝不及防闯入她眼帘,她屏息凝神,仅是心头微微一颤,并未有过多的震惊。
因为她知道,谢暇迟早要找来,他不会放过她的。
没想到,竟是这么快。
他锐利的五官凿刻入她眼底,那双狭长微挑带着些恶劣神态的眼,是她不愿回想的噩梦,令她双手都止不住发颤。
二人对视,视线锋利冰冷,汇聚成一道无形的线,火花四溅,要烧透彼此的胸膛。
看来他也没受多重的伤,这么快就痊愈了,亲自追到庐州来。
她不畏惧他的冷傲的目光,淡淡地移开视线。
反正他也是想借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整死她,横竖都是一死,她也不怕了。
极度绝望之时,她甚至荒唐地想,原身应当是亡故后,才有她魂穿而来,若是她死在古代,灵魂能不能回到现代她自己的身体内?
谢暇见她神情冰冷,就好似与他从不相识,忍不住喉结滚动,手背青筋隐隐泛动。
死到临头,见到他这个故人,也没有求情的意思?
虽说他本就不欲放过她,可若是她现在跪在他脚下,跟他说她错了,他倒也不是不能暂且饶她一条命。
可她既死性不改,要一犟到底,那他就让她吃些苦头,解他心头之恨。
云蹊被人强摁着跪下,何旻按照从前过堂的流程,问了她几句话,再扔给她一张罪证,让她画押。
“不是我做的,是陆万全趁我不备,动了我配好的药。”她仍不改口径,说完后,紧闭着唇,眸光倔强清冷。
何旻有些尴尬,用大怒来掩饰心虚:“大胆!多亏了陆万全陆大夫,庐州的时疫才得到解决,你还敢随意攀咬清白之人,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我请问……”云蹊讥讽地瞥了瞥嘴,看着他,“人证物证何在?”
何旻不知为何,竟被她这个眼神一震,心中一阵发毛,一时张口无言。
谢暇早从何旻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至于云蹊是不是真的被人陷害,他根本不想追究,也没有心思与义务,去替她追究。
无论沦落到何种地步,都是这个女人咎由自取,就好比她如今落到他手里,是死是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她既不认罪,不如就上刑吧。”他慢悠悠落下一句话,字句不染半分温情。
云蹊眼底如结了一层冰,寒意散至全身。
她毫不意外谢暇会这样对她,毕竟,一次次用强权伤害她的,是他,一次次用手段压迫她的,也是他。
她从来都不后悔给他下迷香,若再来一次,她会寻到万无一失的时机,让他再也不能站在她面前。
既谢暇都发了话,何旻也无所顾忌,自然想上一番严刑,让此女尽早招供后,万事大吉,当即招呼道:“来人,上拶刑。”
云蹊察觉到自己凌乱的呼吸声,手心不断泛起冷汗。
她见过的拶刑,就是影视剧里那样,将受刑人的手指套入拶子里,两边的人用力收紧绳索,造成剧烈疼痛,来达到严刑逼供的目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样残酷的刑罚会用在她身上。
官差抬了刑具上来,两人将她摁住,把她的手指套入木棍中,她轻微的挣扎只是徒劳,换来愈发狠重的钳制。
那些官差上前押住云蹊时,谢暇不受控制起了身。
他静静凝视着她的面庞,窥见她脸上流露出的细微恐惧,一团带着痴意的火烧透了他两只瞳孔。
怕吗?为什么不跪下跟他求情,说她错了,不该算计他。
云蹊的余光里一直回荡着谢暇那高傲冷漠的眼神,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如看蝼蚁一般望着她。
她知晓他的心性,他在等她向他求情,向他认错,可她永远都不会!
她也并不觉得,她比任何人低贱。
谢暇仍不死心,微眯着眼,在等她的一句话,她那般细嫩白皙的手指,曾滑过他的肌肤、缠过他的腰、也覆过他的唇,若是受了这等刑罚,饶是他恨她,也会觉得有几分可惜的。
可当他再次抬眸,与她视线交接时,却发觉她眸子里涌动的又是那股讨人生厌的倔强,仿佛在无声地跟他说,她不怕,别妄想她会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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