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抱香枝: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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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死里逃生,还不知道怎么办。

    他把她的玉佩还给她,凝重道:“收起来吧,或许以后会有用,我去各地查查关于天象地质的古籍,一定会有所发现。”

    云蹊怔愣了许久,才把东西收回,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逐渐接受了现实。

    她绝处逢生,孤注一掷,还是没能得偿所愿,柳暗花明。

    她暂时没办法告别这个朝代,还是要在这生存下去。

    马车一刻也不敢停,一路离了京。

    沈随玉也不知要令车夫驶向何方,待云蹊终于眨动干涸的眼,他问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云蹊将散落鬓边的发丝束起,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令自己振作起来:“找个地方,改名换姓,安顿下来。”

    引诱猛虎伤谢暇的这个计划,她和沈随玉都没给自己留后路。

    因为谢暇一旦反应过来,便会猜到是她是利用染墨坊的书通信,从而查到沈随玉,查出他们一直在勾结谋划,他们的境地就很危险了。

    她本以为只需要借机脱身,他们便能回现代,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也不用管烂摊子了。

    可天不遂人愿,他们没能回去,就要承受算计谢暇带来的后果。

    不论怎么说,她这回逃离了谢暇,就算一时回不去家,也得了自由之身。

    夜色苍茫,唯有马车上孤灯一盏,照亮了前方的路。

    “你想去哪?”沈随玉问她。

    他们不能一直待在一块,唯有分散才最为安全。

    他背后还有徐静姎,只要徐静姎不倒,谢暇不会明目张胆动他,可云蹊不一样。

    云蹊默然良晌,“除了金陵、浙江、松江,我们走的这条路,离哪里最近?”

    金陵浙江不能去,那两个地方,都会有谢暇的人盘桓,她一去就是自投罗网。而松江是原身的祖籍,谢暇若想报复她,必会派人去松江,原身的老家寻找。

    “沿途最近的,是庐州。”

    灯火照的云蹊眼底明亮熠熠,她的声音清脆果断:“那我就去庐州。”

    夜幕低垂,月朗星稀,二人行至汝宁,找了一间客栈暂住,云蹊拿了些药,及时替自己包扎伤口,以防感染。

    沈随玉在当地使银子疏通门路,办了张假路引,路引上是个男名,按照云蹊的吩咐,叫作贺霁言,这便是云蹊以后生存的名字。

    云蹊问他要了几锭金现银,她逃出来什么都没带,钱是任何一个时代的安身之本,没有些现银根本行不通。

    她又垂眸想了想,再嘱咐他:“你用沈家的银票,随便去江南除了庐州以外的其他地方的钱庄,分时间段取钱。”

    沈随玉懂她的意思,谢暇如今知道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找不到她,便会查沈家各地的钱庄动向,她是想声东击西,混淆视听。

    在客栈歇了一夜,次日一早,云蹊便扮成男子模样,速下庐州。

    “你等我消息,若有事,我派人来告知你。”沈随玉把所乘的马车给了她,交代两名车夫务必把她安全送到庐州。

    “好,多谢。”云蹊行动果决,上了马车。

    一声谢道出,他们至此同舟共济,坦诚相待。

    二人在汝宁分别,正逢日光拨开云雾,是一个天晴日朗的早晨。

    明媚的朝阳洒在云蹊身上,她只觉清风绕耳,天地辽阔,自由赋予的畅快填满心间。

    喜也是一天,悲也是一天。

    不如看开点,总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

    青濛山被封锁,整片山头都被搜寻了一番。

    谢暇的伤口只简单上了一层药,包扎手法也过于简易,偏他又执意亲自上马寻人,行至半山腰,因剧烈颠簸,伤口复又裂开。

    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裳,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山林。

    “爷,您伤得太重了,不如还是先下山回府,再细细看伤吧?”长青有五十军棍的刑罚在身,因担忧谢暇的伤势,先跟他来寻人。

    谢暇的身形随着马匹左摇右晃,唯有两颗乌黑的眼瞳,依旧阴沉骇人。

    他手中握着那枚从溪涧旁捡来的项链挂坠,借着天光,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越看,五官越扭曲阴冷,亟待爆发的怒火就快要压抑不住。

    他知道,这是她跑下山时,随意丢弃的。

    她算计了他,毫不犹豫把他送她的礼物丢在路旁,而那时,他正被猛虎所伤,命悬一线。

    “啪嗒”一声脆响,玉坠子在他指尖爆裂开,裂缝割破了他的指腹,满手都是血。

    身上的疼痛,他都感觉不到。

    他只在想一件事,那就是,她心里一直都没有他,哪怕分毫。

    想他谢暇位极人臣,众星捧月,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嘴角抽搐,想冷笑,可如有一块沉石重重压在他心头,压得他呼吸都愈发困难。

    他真的很想杀了她,把尸体留在身边也是好的。

    他就不信,一具尸体还会跑。

    此时,一堆人马从山下赶来,见了谢暇,下马禀报:“谢大人,我们本是要抓到那女犯的,可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辆马车,把人给截走了,大人恕罪,我们已继续派人去追了。”

    谢暇眼前一黑,耳畔轰鸣,坐在马背上再喷出一口血来,再撑不住,整个人倒下来……

    “大人!”

    “快来人,送大人下山回府!”

    —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已是三日后的一日深夜。

    尺雪院清清冷冷,万籁俱寂,偶有下人自窗下走过,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扰了谢暇养伤。

    睡梦中,谢暇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苍白的唇上下开合,似乎在呢喃什么,倏然睁眼,梦中女子的脸如雾般散开,四周的漆黑瞬间压入眼帘。

    “云儿。”他下意识喊出这两个字,偏首看向床榻里侧。

    那里空无一人,唯有孤枕冷被。

    他心头一抽,疼痛便如约而至,传至四肢百骸。

    破碎不成章的回忆连成一片,将三日前发生的事情狠狠镶嵌回他脑海。

    哪有什么云儿,她就是一个心狠手辣,要置他于死地的女人。

    右臂的痛感异常明显,他盯着裹着纱布的伤口,痴痴望了一阵。

    她曾亲自为他看过这只胳膊上的伤,亲手替他包扎好伤口。

    如今,却是她亲手算计他,让这他胳膊上愈合的伤口迸裂,一点也不留情。

    真是好狠的心。

    她是怎么搞到那迷药的?又是如何有机会跟徐静姎身边的女官交手,还能把人打晕,顺利跑下山的?

    这段时间,唯一从府外流进来的东西,只有她买的那四本书。

    那书出自染墨坊。

    染墨坊吗?

    初次听她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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