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抱香枝: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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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态,才如蒙大赦,稍稍放下几分心,仿佛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一遭,最终被幸运眷顾。

    这只猫真是她的救命恩人。

    然而这件事还不算是勉强蒙蔽过去了,还有更重要的,她的脚崴伤了。

    若说是一个人在房中好端端把脚崴伤了,谢暇是断不会信的。

    她看得出他的疑心并未全然消除,只是没有直接证据罢了。

    绝对不能让他再添疑虑了。

    她咬着牙,艰难起身,也不知用了多大的耐力,才如平常一样,行动自如地穿上鞋,疼痛成双成倍扯动她的神经,她嘴唇都隐隐泛白,眼角湿润。

    “我来帮你穿?”谢暇看她穿鞋缓慢,又觉得她神色稍显不对劲,拖着腔调问她。

    “不、不用了,我是睡久了,腿麻。”云蹊终于直起身,端庄自然站在他面前,朝他绽了一个笑,主动去挽他的手,“我们走吧爷。”

    “嗯。”

    谢暇自然不拒她亲昵挽过来的手臂,她明媚娇艳的脸在他眼前晃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嗅着她身上淡雅的馨香,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她若真从窗户出去过,为何又还要回来?一走了之不是更如她意?

    但愿是他想多了,她没有这个心思。

    “我已让人提前去吩咐了,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他牵着云蹊的走,带她下楼。

    云蹊压抑住因疼痛而颤。抖的呼吸,强装镇定,一步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扎得她脚底鲜血淋漓。

    艰缓走到二楼楼梯口,下了几个阶。

    她咬紧牙关,把心一横,一脚踩空,身子往下倾。

    “啊——”

    腰身突然被一道沉稳的重力拦截,谢暇反应敏捷,搂住她的腰,打横抱起,方不至于让她滚下去。

    云蹊终于不用再忍,任温热的泪从眼尾滑落,哭喊了一声:“好疼啊,爷,我崴到脚了。”

    这阶梯不低,谢暇看了眼她受伤的脚踝,竟立刻就红肿了,怀中的人哭的梨花带雨,说明这一下是真崴得不轻,不禁心头微触,轻声哄着:“莫哭,云儿,我带你去上药。”

    他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稳稳抱云蹊下楼,将人放进马车,便去了药堂。

    上了马车,云蹊踢掉了脚上的鞋,嘴里还在喊疼。

    真的疼死了!同一个伤处崴了两次,她都感觉脚要断了。

    谢暇添了一句:“早说你腿还麻,我便抱你下楼。”

    云蹊正疼着,被他说的恼怒,气得面容涨红,心道,若不是你,我会受这个伤吗?怒嗔他:“爷还说风凉话,这是怪我了?若不是你非要带我来暮云轩,我会把脚崴成这样吗?”

    她落下的眼泪就跟晶莹的玻璃珠子那般,颗颗砸在谢暇心头,心都砸软了一半。

    他把人按入怀中哄着:“好了,莫娇气,是我不好。”

    马车在药堂前停下,谢暇亲自进去给她拿扭伤药,拿的都是金贵上好的药。

    回到车上,见云蹊仍一动不动坐着,她白皙的足褪去鞋袜,悬在空中,脚踝红肿。

    他轻轻抬起她的腿,搁放在自己膝上,欲要替她上药。

    这个姿势,云蹊趴在他肩头,五官皱成一团,越想越气,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谢暇猝不及防,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眯起双眸,话中带着些许警告,语气却柔:“你以为你受了伤,我就罚不了你了?”

    云蹊突然抹着泪,把脸撇开,如泣如诉:“那爷就罚我吧,左右你也不把我当个人!”

    谢暇听出她是因伤得不轻,心里委屈,才借题发挥,他松开她的脸颊,问她:“我怎么不把你当个人了?我对你还不好?出来一趟,你要什么我便奉上什么,你见过我给别的女人去拿药,还亲自替她上药吗?”

    云蹊连连冷笑,暗道,你还装上了?还真把这个当优点?

    她推搡他的胸膛,红着眼眶,趁机大闹一通:“爷是以为,只给些铜臭之物,就是对我好了?我想看些闲书,那染墨坊分明就在暮云轩隔壁,你都不让我去,你与同僚谈话,把我死死关在房中,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在爷眼中,我从头到尾都是个见不得人的妾室,爷是不是以为,赏我些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之物,我就得眉开眼笑?”

    谢暇现下是听出她就是因没带她去染墨坊买书,才记到现在,他无奈摇首,念她扭伤了脚,愿意迁就她几分。

    他从身后拥着她,给她擦着泪:“不过几本闲书而已,你若是想看,明日让下人去买便是了。李大人与我商议政事,你一介女子,能听懂个什么,我专门安排雅室给你歇息,你反倒还怪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云蹊演这一通,算是让他消了疑虑,目的达到,也不再忸怩作态,停止抽泣。

    “我还以为,爷是觉得我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才把我藏起来呢。”

    谢暇安慰她:“你矫情个什么劲,我谢亭植的女人,谁敢低看一眼?还是说……”

    他突然凑近她,暧昧道:“你想当世子夫人?”

    云蹊没想到谢暇会问这种话,心头一震,思绪断了一瞬。

    他这什么脑回路啊,谁爱要给谁去吧。

    她猜到他也就说说而已,目的是借这句话来试探她愿不愿跟着他。

    “身份不配”“为他着想”诸如此类的话肯定不能再说了,他不会信,她故意靠在他怀中,哭过后鼻音有些闷:“我若是想要,爷给吗?”

    谢暇黑瞳绽放亮芒,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句:“倒也不是不行啊。”

    语罢,弯下身躯替她上药。

    思绪却不受控制,在想一件事。

    他对将来要与自己度过一生的妻子并未有什么期待。

    从前,他觉得正妻是用来巩固地位,相敬如宾的,可是如今,他不再那样想,因为依靠女人得来的权利如一盘散沙,永远也不能完全攥到自己手中。

    他不想放个自己毫无感情的女人在后院,若真要与一位女子白头偕老,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云蹊?

    相比于其他女人,他对她,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她若一直都这般乖顺听话,他也不是不能考虑给她正妻之位。

    云蹊却没在意他这句话,自然也不知他心底的想法,她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被上药的脚踝上。

    马车回到府上,暮色四合,庭院被夜色笼罩。

    谢暇抱着云蹊下马车,院里的丫鬟垂首行礼,看也不敢看。

    用了膳后,云蹊脚不方便,被丫鬟伺候着去沐浴。

    浴房热雾氤氲,水色蒸腾,云蹊的睫上沾了一层白茫茫的湿漉。

    她躺在浴桶中,回想白日发生的一切,不禁泛起一阵余悸,真是惊心动魄,有惊无险。

    她不知谢暇是否还对白天的事持有怀疑的态度,但她可以确定,他日后带她出府的概率只会越来越小。

    她明日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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