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抱香枝: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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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不好麻烦大爷。”

    谢暇冷下神色,喉结上下滚动,有什么情绪被压抑住,接着又换上一副笑颜:“这不算是麻烦,我带你出去,可好?”

    云蹊飞速眨了眨眼,揣摩不透他的意思,说了句万金油的客套话试探:“那我无以为报,只好来世当牛做马报答爷。”

    “傻,说什么来世?”谢暇笑息深重,抬眸望向她,“我也不需要你当牛做马报答。”

    云蹊便听出他救她果真是有目的,她感受到自己正被他深浓的视线攫住,低头一声不吭。

    谢暇随即拿出一本册子,送到她跟前,话语轻快,如家常便饭:“你在这上头按个手印,我立马带你离开这地方。”

    云蹊眼帘泛起一层雾,缓缓接过他递来的册子,翻开第一页,便见上头赫然映着四个大字:纳妾文书。

    第18章 纳妾文书

    这四个字化作一根锋利的针,深深刺进云蹊眼底,她手指微僵,纸页上如同燃起火星,炙烤着她的掌心。

    而谢暇则一副云淡风轻之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云蹊瞬然发觉自己像被一只大手玩弄于鼓掌。

    怪不得郭焕死得那般凑巧,怪不得官府迟迟不审案,怪不得他能准确无误找到这间牢房里来。

    他运筹帷幄,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他便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为的就是这一纸逼她就范的文书。

    原来放她走,只是个幌子,他早已把那个约定撕毁。

    族谱销名,是他为了方便自己行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什么时候开始,他决定不让她走?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涌上心头,比浇在身上的雨水还要冷冽三分。

    谢暇见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渐渐冷下来,也不怕被她猜到他的所作所为了,欲伸手替她捻下发间的草屑,“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我也不忍心你在这种地方受苦——”

    “别碰我!”

    云蹊拍开他的手,浑身都是抵触,事到如今,没必要再装模作样了。

    他的举止,从头到尾都让她感到鄙夷与恶心,“这不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个出尔反尔的无耻小人!”

    谢暇冷不防被她打落了手,微愣片刻后,又欣赏她的怒色,激动之下,她的脸上飞了一道绯霞。

    “何为出尔反尔?我答应了放你走,也如你所愿。是你自己杀了人,才沦落进这大牢,我念着情分好意来看看你,你就是这般态度?”他拖长腔调,“你可真让我寒心啊。”

    “你!”

    云蹊怒瞪他,再不掩饰恶嫌。

    这个言而无信的王八蛋!

    “你分明答应,待你病愈就放我离去。可你却频繁限制我的自由,又趁人之危,做出奸。污弟媳的禽兽之行。更是假意放走我,实则步步算计,你恩将仇报,自食其言,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她说完,眼眶都憋红了,气愤到极点,垂在身侧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信这人的话,说不定中途再冒几次险,尚能逃出去。

    谢暇的眼瞳逐渐阴沉,从第一眼见到她,便知晓她贯会伪装,可她后来对自己说一不二,时刻讨好。

    装得多了,连他都爱看她乖顺的样子,竟差些忘了,她做的一切,都不是发自真心。

    难道如今这副怒目圆睁的样子,才是她对他最真实的态度?

    “恩将仇报?”他不屑地嗤笑,“我一次次救你于水火,不就是最好的报答?我道貌岸然,那你又是什么,竟要跑到青云山庄去找野男人,是个浮花浪蕊?”

    云蹊气得喉咙发胀,看着他仍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却能说出这样自私自利的话来,感到深深恶寒。

    一次次救她于水火?

    他是只字不提水火是怎么来的。

    她想出府,想活得自由,在他眼里就是去找男人,在他看来,女子就只能从依附男人到依附另一个男人。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卑鄙龌龊吗?”

    谢暇眼皮一跳,眉心略皱,扣住她的肩,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如把玩一块无瑕的羊脂玉,“你可知,旁人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我连全尸都不会给他留,可我却不舍得那样对待你。”

    “放开我!”云蹊扭开头,他的话令人作呕。

    “不让我碰,我们也早已痴缠过了。”谢暇扪心自问,他对那些搔首弄姿,投怀送抱的女子嗤之以鼻,像她这样有几分小聪明,性子刚烈的,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在她耳畔道,“我从前就在想,若你先遇到的是我,我又怎舍得让你受那般多的苦,定然要把你圈在身边,好好疼爱的。”

    云蹊耳边轰鸣,想往后退,可被他扣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她没想到,在外温良恭俭,清冷自持的二品高官,一言一行竟是这般禽兽不如。

    “我曾经是你兄弟的妻,你若非要如此,老太太、老爷和太太那边你该如何交代?还有官场上,你就不怕遭人攻讦,身败名裂?!”

    她知晓谢暇一向顾全大局,是不会为了一个她,在自己的仕途上添上污点。

    谢暇抬眸凝视她,玉容端方带笑。

    脑子倒是转得快,知道搬出这些外力来压他。

    他反倒笑笑,如安慰她一般,“你且放心,我看上了你,旁人插手不了我的事。”

    云蹊再被他的话予以一记重击,他明晃晃又恶劣的笑在眼前晃荡,她感到寒意阵阵。

    他给她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她放松警惕,毫无征兆时,朝她狠狠盖下来,她一时无力挣扎,也找不到一丝缝隙。

    “无耻之徒,无耻之徒!”

    她再多的谩骂,并不会让谢暇愤怒,只会让他对她产生更大的征服欲,“多说无益,你到底愿是不愿?”

    云蹊仰起头,像是怒到极点的挑衅一般,一字一顿:“痴心妄想!”

    这四个字令谢暇彻底沉下脸来,她一介愚昧农妇,而他权势显赫,她敢践踏他的威严,说他痴心妄想?

    “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他深夜来看她,就是为了来听她的冷言冷语的?

    “你这般逼迫我一个算不上东西的女子,那你岂非更不是东西?”

    谢暇额头青筋一跳,盯着她乌黑晶亮的眼眸,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说了,我从不强人所难,你不愿就罢了。只是你我非亲非故,我也没必要救你。你可想好了,我最后问你一次,是跟我出去,还是继续被关在这?”

    云蹊冷笑,他嘴上说不强人所难,实际上没有一个字不在逼她。

    他想用皮肉之苦来让她求饶,让她心甘情愿做他的玩。物。

    她言语倔强:“我不信这世上都是像你这样的狗官。”

    她本就清清白白,为何非要求他?

    难道等审案的那日,所有的官员都像会他这样以权谋私,渎职枉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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