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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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扬州?

    “怎么了?”春慧走出几步,不见霍香跟上来,回头看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到熟人了?”

    霍香回过神来,下意识摇头——

    脖子方才转过一点角度,她便停住了,最终还是握住了春慧的手,殷切问:“春慧,能不能拜托你相公,帮我捎个信到京城,打听一个人?”

    “谁?”

    霍香张嘴,似乎是过于阔别,以至于有些停顿干涩:“京城晏家三公子,吏部侍郎,晏行止,晏度卿。”

    春慧懵懂点点头,回去后便让丈夫写信进京,托相熟的驿差打听了。

    霍香在家等着。

    她以前强迫自己不去想,就像在杭州,再孤独的中秋,忆起一点,也会立马将那些念头按下去。她一向很擅长把多余无用的想法按下去,尤其是关于他的,就像他除夕夜赠她洒金笺、给她带父母的消息、他抱她时想起那新娘凤冠上的珠子。

    如今念出那个名字,等着他的消息,似乎每一天都变得焦灼。

    终于,春慧带了消息来:“你说的那个人,已经不在六部,大概一个月前,被贬为饶州知府。晏家老爷好像也到地方任祭酒了。”

    霍香正在削甜瓜招待春慧,听到这话,手中的小刀陡地一飘,擦着她左手食指而过,直接削下了一小片皮肉。

    血流如注。

    鲜红的,一滴一滴,落到裙摆。

    她竟没觉得疼,只觉得那刀口凉得厉害,像在手上开了一道细缝,把全身的力气都漏了出去。

    “天爷!”春慧连忙掏出绢子,冲过来给她止血,“怎么这么不小心!”

    霍香这才觉出疼来。

    十指连心,那痛意从指尖一路蹿到心口,像被一根烧红的针扎穿了。

    她捂着伤口处的手绢,看着慢慢洇红的白绢,眉头忍不住蹙紧。

    一朝天子一朝臣。

    果然,皇帝一死,京城的格局大变。小豫王继位,权柄重新回到薛邓之手,章衡复起,曾经炙手可热的晏行止反被贬江西饶州,又或本来就是章衡的报复。

    章衡回京复了职,自然有的是手段对付旧日政敌。

    虽说朝堂上的纷争,从来不止私怨,但也不能排除晏行止当初对章衡的针对,没有受到她娘孙金花之死的影响……

    可她似乎已经没有立场,去过问这些事。

    霍香这样想着,手指还是无意识地收紧着。血已经慢慢凝固,绢子粘在伤口上,一扯就疼。

    春慧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听到了吗?”春慧也察觉了霍香的心不在焉,推了推她,“你这裙子上都是血,快点换下来泡水,不然要不好洗了。”

    霍香这才回神,迟钝地点了点头,起身去了里屋。

    她打开衣柜,找出干净的衣裙,忽然碰到一个细长的布包,硬硬的,被放在最里层。

    她愣了愣,拿出来,慢慢打开。

    是两支簪子。

    一支珍珠簪,珠子虽不大,却颗颗圆润,泛着温润的光,是孙金花留给她的礼物。

    另一支是玉簪,祥云样式,玉质莹润。

    死去的已经死去,活着的还在活着。真到了死亡那样无可挽回的局面,是否要再一次肝肠寸断、悔恨终身?

    霍香摩挲着玉簪,看了良久。

    “香香,好了吗?”

    外头,春慧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有点担心,进去问,却见霍香在收拾细软。因为食指受伤,只能翘着兰花指,动作却又快又急。

    春慧愣住,“你这是要干什么?”

    霍香分神道:“我要出门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看看那些你要不要——”

    她指了指院子里咕咕叫的母鸡,“要我就卖给你,不要我就去问问别人。”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江西。”

    “去江西做什么?”

    霍香把最后一支簪子用布裹好,仔细放进包袱,打好结,对春慧笑了一下。

    “去见一个朋友,”她道,“还一样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重新从扬州启程。

    去江西的路却并不好走。

    原本沿着长江一路西行就可以抵达的地方, 却赶上五月连绵的雨季。离开扬州时,天还算晴朗,行到庆州, 雨一阵密过一阵, 风大浪急, 客船停航,霍香只能改走陆路。

    她去租车。车夫听说她要去饶州, 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鄱阳湖那边一直在下大雨,路特别难走。姑娘你不知道吗, 还要去?”

    饶州即在鄱阳湖附近。

    霍香又接连问了好几个人, 都是如此答复。有说路断了, 有说水把前头的镇子淹了,劝她趁早回去。

    她已然走完一半多, 当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只能另辟蹊径,不再说自己往鄱阳湖方向去, 而是把路程拆成短途,今日说去这里, 明日说去那里,一点点往西边去。

    天气本就没有一日晴好,道路泥泞,还要三番四次找车换马, 行得就更慢了。

    霍香闷头赶路,只担心晏行止跟那苏东坡一样,人还没到贬谪地,下一封贬谪的圣旨已经下来了——毕竟贬谪没有尽头。苏东坡当年就被一贬再贬, 最后到了海南。若他也这样,她可能就不是那么想去了。

    最后一段路,暴雨连天,再无人愿意上路,她只能徒步。

    雨水把天地搅成一片灰白,斜扑而来,哪怕撑伞,浑身上下也没一处干的,发丝贴在脸上,鞋上满是泥水。风大时,伞也被吹跑。

    就这么接连走了两三日,终于到饶州城下,她也几乎脱了形。

    守城兵士见她一个年轻女子,满身污泥,只当是逃难来的,给她指路:“城西是收灾民的地方。施粥施药,都在那儿。别乱跑添乱。”

    霍香连忙摇头,“我不是来避难的。”

    她心中一动,接着问:“请问尊驾,你们的知府大人,可是从京城调来的,晏行止,晏度卿?”

    兵士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慎:“你是谁?怎知我们府台大人的名讳?”

    “我……”霍香撑紧伞,勾了勾沾在脸上的头发,斟酌道,“是他的一位故人,特来拜访他。”

    “故人?”兵士把她上下一扫,狼狈至此,也不像什么达官显贵,露出好些不信。

    但他们这位新知府,年纪轻轻,性格却十分刚毅,治下更是严格。他们也不敢太怠慢,只道:“下面发大水,府台大人下县看堤去了,不在衙门。”

    “哪个县?什么时候回来?”霍香追问。

    “那哪晓得?下面那么多个县,今天去这个,明日去那个。雨这么大,谁能有个准数,我们也有五六日不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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