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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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氏蹙了蹙眉。

    “夫人,请用茶。”张婶将茶盏轻轻放到陆氏手边。

    陆氏这才收回视线,也没有饮茶,重新看向霍香,问:“我之前听说,你葬身火海了?”

    霍香也不再看那略显凌乱的衣架子,抚了抚裙摆,顺势坐到一旁,回答:“一些讹传而已。”

    说得好轻巧。

    却因为这些讹传,他们母子离心两年之久。

    陆氏想至此处,只觉得心口发堵。

    陆氏深深叹了口气,方才平复下去,随手端起茶盏,捏着碗盖拨了拨浮叶,道:“往事不可追。当年之事,便如此罢。你既然还活着,便是上天保佑,成全你们这段姻缘。此处狭仄,你和度卿两个人住着,未免不便,还是搬回去吧。”

    “我在这儿住得挺好的,”霍香忙道,“就不打扰夫人清净了。”

    就远山、流云、张婶,都是直肠子的人,也没那么多规矩。

    陆氏完全不领情这些虚伪的好听话,喝也没喝就撂下了杯盏,杯底和杯托轻轻擦出一声,显得有些刺耳,“你们就这么无名无份地住在一起,传出去还以为度卿豢养外室。”

    不本来就是外室吗?

    霍香腹诽,忽然灵机一动,附和道:“诚如夫人所言,确实不好,夫人不如劝劝三公子?”

    以母亲的身份,劝着压着晏行止多回去,再说说养外室的坏处,还有她的坏话。婆媳关系,古来就是个老大难问题。希望晏行止夹在中间,多吃点苦头,知难而退。

    但她又想到陆氏至今没能摆平晏行止的婚事,又觉得这个主意很渺茫。

    “你!”陆氏直觉霍香在成心气自己。她难道不是打从霍香进府,就三番四次劝告过?最后却把人越推越远。

    陆氏一股气直冲头顶,本欲指霍香,眼前发花,手便软了,撑到桌案上。

    “夫人!”身后的杨嬷嬷连忙上前,帮陆氏拍背顺气,低声宽解,“当心身子。”

    杨嬷嬷一边替陆氏抚背,一边抬起眼看向霍香,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带上了些许恳切的味道:“正是劝不动,才希望姑娘能和公子一起回去。”

    “我怎么劝?”霍香为难反问。

    晏行止那般自行其是的作风,但凡听得进去她的话,她此刻也不在京城了。

    杨嬷嬷道:“公子当初以为姑娘死了,和夫人置气,搬了出来。如今姑娘无虞无恙,只要姑娘搬回去,公子自然也回去了。”

    霍香这才知道,晏行止原来两年前就搬出来独居了,难怪那些笔墨都是用过的。

    其实霍香初见那些旧物时,隐隐就有点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霍香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陆氏有些佝偻的身子,道:“我会劝他的。”

    不管是为了陆氏,还是为了她自己。

    陆氏却听出几许言外之意,那双略显松弛的眼皮微微抬了抬:“那你呢?还要住在这儿?”

    霍香不答。

    陆氏的愤然终于再压不住:“他当初为了你搬出去,你不回去,他如何肯回去!

    “度卿不明白内情,怨我放走了你,也就罢了。难道你还不清楚?我成你之美,顺你之意,难道你也能怨我?

    “如今你既然跟着度卿回来了,我也不拦着你们,还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还要怎样?”

    “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急促,最后一句几乎是迸出来的。

    霍香干笑。晏行止跪在她面前她都不稀罕呢。

    她又不由回忆起那晚,晏行止手抓着她曲起的膝盖,伏在她膝间的样子。

    霍香心头猛地一跳,赶忙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乡野俗人,不习惯住高楼广厦。夫人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劝三公子的。”

    陆氏定定地看着她,只觉得霍香在敷衍。明明只要她点头便能解决。但也不能撕破脸,雪上加霜,陆氏便再没说什么,拂袖离开。

    流云等人都候在外面,一见陆氏出来,连忙上前送行。

    陆氏却连眼风都不曾扫他一下,径直出了巷子,车帘一放,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流云讪讪地折回来,向屋里的霍香报了一句:已经将夫人送走。

    霍香正在书架前上下翻找,果然只有正经的经史子集,一册民间话本也没有,便转身对流云说:“你帮我取买几本书回来吧。”

    “姑娘要什么书?”流云问。

    “解闷的书,”霍香掰着指头数,“什么《白蛇传》啦,《梁山伯与祝英台》啦,《牛郎织女》啦,都买回来吧。”

    流云点头应下,伸出手心。

    霍香眨了眨眼,理直气壮道:“找你们公子去报。他扔了我一条手链还没还呢。”

    流云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讪讪收了回去,只能自己先垫钱买回来——全是市面上最新的版,还带插图。

    霍香就坐在晏行止的书案前,把《白蛇传》抽了出来,翻到了盗仙草的章节,逐字逐句、翻来覆去地看。

    白娘子误食雄黄酒,现出原形,把许仙活活吓死,又为许仙只身前往昆仑山,盗取起死回生的仙草。

    霍香的目光停在那一页插画上,画着白蛇化形,久久没有翻动。

    所以,为什么说她没有白娘子救许仙的仙草?

    他承认自己无可救药了?

    霍香有时候会觉得自己遇到了神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在床笫之间讲佛陀的故事?那到底是双修的曼荼罗坛城,还是宣扬佛法的坛座?

    难道出口晦涩难懂的佛语,就能把这件事变得庄严体面?

    霍香瘪着嘴,趴到书上,下巴贴着微凉的书页,对着桌上那一豆跳跃的烛光,又想起那时的水光潋滟。

    明明是那样暗的夜,却又看得那般清楚。

    他从她小腹抬起头,手撑着床榻,身体慢慢地移上来,衣襟散开,锁骨在昏暗中陷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已经润得连一丝纹路也看不见,像被水浸透了的绸缎,又软又亮,好像连睫毛上也沾着水意。

    那委实不能怨她。是他偏要如此,又咬得那么过分。

    那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伸手,想替他擦一下,却又不敢碰。

    不是嫌弃污秽,而是一种震惊,羞耻,不知所措。

    于是连抬手的动作也颤颤巍巍。指尖擦过他嘴唇时,忽然陷了进去,陷进两片柔软温热的缝隙里,被濡湿的、带着体温的气息包裹了一瞬。

    仿佛又卷进了方才的亲密。

    她慌忙退出来。

    指尖上那一小片湿意在空气里迅速变凉,凉得她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错开视线。

    “我不想生孩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细细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怕,我怕疼……”

    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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