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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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资料都在京城,如今南方洪涝,为便调配,皇帝紧急下令,轻车简从回京。

    剩余成百上千的女眷随从则随后收整,拖着蔓延千里的队伍慢悠悠返回京城,时已是小半月后。

    与南方的暴雨连天比起来,北方则陷入了炙烤。不知是不是盛夏赶路的苦楚,霍香竟听到队伍里有人埋怨议论,说皇帝亲政太急,天时不正,招来灾祸。

    霍香忍不住发了个抖,心想这群人真是不要命了,皇帝也是能议论的?

    得亏皇帝第一时间率领众臣回了京,不然还要被指责大灾当前,贪图享乐。

    霍香不敢再听这些大逆不道之言,赶忙汲了水离开,以免成为城门失火殃及的池鱼。

    民间喧腾开来的天象之说,正是从朝堂上扩散出去的,已有愈演愈烈之势。

    晏行止一回京就扎进了户部衙门,一连几天没回家,核算调配各项存粮钱款,忙得连睡觉都只能趴在案上眯一会儿。好不容易水情稳定,朝堂上又卷起了天时之说。

    几个钦天监的官员,大道天象异常,又有言官上书,指责皇帝失德。

    受命于天,牧育天下子民,同时也受天意所限,何况上面还有太后和薛阁老压着,以此说事,年轻气盛的皇帝也只能忍下这口气,拂袖退朝。

    晏行止跟着众臣退出金殿。刚到廊下,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顺小跑着追上来,粗喘着气道:“晏、晏大人,陛下有请!”

    太极宫里,皇帝叉着腰站在龙椅边,连坐都没坐,地上还胡乱摊着几封奏折。

    晏行止经过时瞟见,还是天象的事,揖手行礼。

    “平身!”晏行止腰还没躬下去,皇帝已经不耐烦摆手,问他,“度卿,钦天监那些话,你怎么看?”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不过是掣肘皇帝的手段而已。

    晏行止有时候也会觉得荒谬,沿岸百姓还在水深火热当中,已有人想着拿天灾大做文章。

    晏行止直起身,略一沉吟,道:“长江沿岸,年年洪涝,有大有小。钦天监也是忧心国事,陛下实不必动怒,但一味信服鬼神,也无益处。”

    皇帝甚至想把钦天监那群混账东西全部发落,听到这话,定睛看去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晏行止接着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今洪水稍退,应加急安排防病事宜,还有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安置。陛下不如下罪己诏,并加急蠲免税务、医药调配等务。天下百姓必会感念陛下的仁慈——”

    晏行止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陛下同时可以派遣亲信,去江南接理事宜。”

    如此,天象就不再是枷锁,还可以安排自己的力量。毕竟赈灾是大事,谁去办,谁就有了实打实的功劳。朝廷里的势力,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挪移的。

    皇帝转了转手上的龙纹扳指,怒气消了大半,“度卿灼见。百姓,才是朕的根基。不过太后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晏行止垂下眼,道:“依微臣之见,陛下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应放在政务上。接太妃娘娘回宫之事,并非当务之急,宜暂缓,也是宽太后之心。”

    皇帝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你说得是。事有轻重缓急,也不必急于求成。”

    罢了,两人又谈了些赈灾的细务。等晏行止从太极宫出来,大殿门口的日晷已经指到了午时许。

    他回到户部衙门,一个小吏正等在廊下,一见他便迎了上来,递过来一封信。

    晏行止接过撕开,扫了两眼,紧绷了半天的面色终于缓解了些许。

    章衡正好从翰林院出来,瞧见他,笑着走近,打趣道:“度卿和陛下这一谈,都过了吃饭的时辰了。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吧?不如晚上去喝一杯?”

    晏行止把信收进了袖子里,摇头道:“家中还有些事,改日吧。”

    下值后,晏行止乘上马车,却未回家,却是拐了个弯,携着礼物,去了隆福寺、宜室宜家宅。

    一扫上回的雪色,盛夏时节,满园榴火,灼灼耀目。

    仆从也再不吝惜一盏茶,客客气气地引他到了凉亭中。

    宜太妃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那只异瞳的白猫,有一下没一下摸着。

    “晏大人今天怎么来了?”宜太妃抬了抬眼皮,笑问。

    晏行止端端正正行了个礼,仿若一竿劲竹弯下,匀瘦萧萧,又蓄着无限的力,道:“晚辈是来向太妃娘娘致歉的。”

    “哦?”宜太妃的手顿了顿,怀里猫瞬间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她倒不知自己最近和这位户部新贵有什么交集?还要他特地登门谢罪。

    晏行止道:“眼下,陛下受天象所困,江南又有水情,所以晚辈已向陛下谏言,暂缓娘娘回宫之事。”

    宜太妃面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和的样子。她低头挠了挠猫下巴,道:“你这是为皇帝考虑,谈何愧对本宫?只怕以后本宫回宫的事,还要有劳晏大人。”

    “岂敢,”晏行止垂头道,“若有那天,晚辈一定竭尽全力,也请娘娘能不计前嫌。”

    “这是自然。”宜太妃笑道。

    青年颔首而去,背影孑然,在暮色中有一份萧挺。

    老嬷嬷侍立在宜太妃身后,远远望着,忍不住弯腰,凑到太妃耳边,问:“这个晏度卿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阻止娘娘回宫,还是帮娘娘回宫?”

    “谁知道呢,”宜太妃抱起手里的猫,逗了逗,“但他一定有事求我。”

    晏行止作为皇帝的臣子,为皇帝出谋划策,无可厚非。何况皇帝都已首肯,他还专门来道歉,至少存了个示好的心思。

    有没有所求,又所求为何,到时候就知道了。

    宜太妃又扫了一眼桌上的礼物,还有给喜儿的,叹了一句:“倒是个会做人的。”

    ***

    晏行止回到攸宁居时,天已经彻底黑透。

    霍香见他一脸疲色,一边上前为之换上常服,一边关心问:“公子还在忙赈灾的事吗?”

    晏行止由着她动作,“不是,那边的水已经退了,钱粮也已陆续到位。”

    直到穿好,晏行止才走到花衣架前,从换下的衣服袖子里掏出那封收了半天的信,递了出去,道:“我之前托人去你家乡打听了,你父母没事。”

    霍香眼神愕顿,仿佛听到了什么空音,茫然地望着他,“什么……”

    “这次扬州受灾不重,你家乡也没有大碍,”晏行止又往前伸了伸手,“我已派人照看了他们。这是来信。”

    霍香垂眸,看见那封信,宛如一只折翼,孤零颤抖,这才犹豫地接过。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辗转千里来到京城她手中,已布满褶皱,薄薄的,大抵不过两三页纸。却仿佛千钧。

    霍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好像早就把父母、家乡,从心里剜了出去,可看到这封从故乡来的汇报书信,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否有她父母的名字,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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