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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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业火。

    一念兴,一念起。业火炽然,非人燔汝,乃汝自燔。

    他坐在这火焰般的花瓣中,看到膝上那条墨色的绫,忽然生出一股比初时更紧致的窒闷。

    心脏不再跳动,狂躁也好,安谧也好,取而代之为一种轻微的抽搐,可因里外都是空的,不过是在虚无中徘徊。

    真的只剩下他一个,在此徘徊。

    腹中的鼓胀火烧也停止了。

    他厌恶什么?

    他喜欢什么?

    风扑向他,带着纷杂的花瓣,留下一片残红。

    晏行止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

    帐顶静悬,孤灯残照。

    原是他作画太晚,索性安置在了书房。

    案上,那张摊开的绘纸上还是一大片空白,不过寥寥画着两树枯木,用的是侧锋勾皴,笔画干燥参差,信手所为而已。

    晏行止有些木顿地转头,望向那跳跃的灯火。

    烛焰散开一圈微弱的光晕,险险地挂在那一根短小歪曲的烛芯上。冷蓝的焰心下,透出棉芯的炭黑。

    良久,晏行止终究无法安宁,幽幽起了身,把画纸撤到一边,重新寻了张洒金的经纸出来,抄起了老夫人吩咐的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抄到这句,晏行止笔尖缓缓抬起,记忆忽忽然飘远,落到寒水寺那个寂静的夜晚。

    明月高悬,白石经幢矗立,还有一双捂在掌下的眼睛,既清且浅。

    当时便是这一句。

    晏行止眉一拧,便把笔扔了出去,在纸上留下一个毛躁的墨点。

    作者有话说:

    另一边,香香在美美睡觉【注释】①“观自在菩萨……空即是色”:出自《心经》。

    第34章

    此夜, 晏行止再难安眠,眼下也积了一层暗青。

    霍香则一宿酣睡,清晨和飞烟端着水盆进去书房伺候梳洗, 见到满脸颓倦之色的晏大人, 心中忍不住感叹:晏大人这也太努力了, 夙夜不怠地画画。不过也怪他自己欠债太久。

    结果再看那书案上的画纸,还是只有两棵拇指大的枯树, 以及一张抄废的《心经》。

    上头一个巨大深沉的墨点,显出一份沉默的烦躁。

    霍香疑惑歪头,抬眸望向正在洗漱的晏大人。他也在看她, 手里捧着半热的帕子, 腾起袅娜的白气, 覆在他深黑的眼前,如同蒙着一层松烟的薄翳, 加之苔痕似的眼底, 以及鼻梁中间不太对称的痣,莫名有点鬼气。

    霍香赶忙低下头, 继续整理。

    从书房出来,霍香便去做了些糕点, 送去松鹤堂。

    原是霍香前几天去给紫英送答谢的点心,放在桌上,正好被老夫人看到,问了一句。紫英因想着哪有奴婢在主人前头的道理, 便答是霍香孝敬的。

    老夫人闻之甚喜,夸赞霍香是个知恩的,手艺也好。这次让紫英给晏行止带话抄经,也送了霍香一对珍珠耳坠, 还要她好好侍奉三公子。

    霍香幼时和春慧一起打过耳洞,还偷了母亲的银耳环来戴。那耳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就是一个指头大的银圈,也没花纹,款式老气,配在半大的孩子耳朵上更是突兀。她娘见了,干脆就给她买了一对新的,正是珍珠的。

    不过远不及老夫人赏赐的这对圆润,镶嵌工艺也精湛——那原就是主珠旁的劣珠做的,奇形怪状,几文钱就能买到。

    后来家里落魄了,一应首饰都当了个干净,当然也包括那对珍珠耳环,霍香也再没带过耳饰。

    再后来到黄府,成日油头粉面,着珰配珠。可那耳洞已几乎堵死,强行穿开才戴上。

    现在又是几个月没戴,耳洞估计又半长起来了。

    经过和赌鬼亲娘多年的斗智斗勇,霍香现在也更偏好把好东西收起来,因此只是收下。又因为昨天来不及准备,所以今天才亲自去向老夫人谢恩。

    为了避免上次那样的偶遇,霍香还特意避开了晏修齐可能请安的时间。

    到了松鹤堂,老夫人见她耳朵上空空荡荡,还是问了一句。

    霍香一边伺候老夫人用食,一边道:“老夫人好意,奴婢感激不尽,只是怕太招摇。”

    老夫人拍着她的手,半开玩笑道:“一对珍珠耳环,算什么招摇?你尽管戴,难道还有人敢说我的不是?小姑娘正该打扮打扮,老三看了也喜欢。”

    霍香也便不再说什么,全当讨老人家高兴了。毕竟这府里,除了晏大人,便是老夫人能倚杖了。她戴上,说不定还能借借老夫人的威风。这正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于是夜里,霍香就一点点转着圈,穿通了堵塞的耳洞,戴了起来,又拿绢子擦掉渗出来的一点血水。

    这头千躲万避,也挡不住那头人家亲自来。次日,晏修齐还是出现在了攸宁居。

    “三弟!”

    人还未到,声已响起,隔着书房的幕墙传来。

    房内的晏行止听到,本就算不得平静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手腕下意识扬起,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手里的书已落到了案上,扑出短促沉闷的一声啪。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收整好表情,等晏修齐打帘进来,也不紧不慢站起身。

    他试图微笑,似乎比往日要费劲一些,但到底在官场混迹多年,也不算太艰难,问:“二哥怎么来了?”

    晏修齐宛如在自己的筱梦轩,自顾自捡了位置坐下,整个人仰到靠背,笑道:“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你这几日都不出院子,也没机会见。听说在给星洲画画?”

    霍香正端了茶进来,听见这话,心底偷笑了一下。

    如今也三四天过去,晏大人那画纸上,还是毫无进展。霍香真怀疑晏大人是找了个绝佳的借口,逢人问起就说在闭关画画,再不必天天出门,也不必去应酬。

    晏行止也一如既往回答,大抵是说过太多遍,有点倦怠:“早前就答应了星洲,却一直忙于朝政。趁现在有空,也该兑现了。”

    晏修齐点点头,又问:“我前儿送你那茶叶,你喝着可还喜欢?”

    “还没来得及泡。”晏行止摇头道。

    晏修齐笑了笑,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瞟见近前递茶的霍香,目光一定,指着她耳朵夸道:“咦,你这耳坠子,倒好看,平日也不见你戴。”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平日很常见的样子。

    晏行止眉心动了动,也往少女耳朵上瞟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江南丰沛的雨幕,将阳光也折去三分,留在她身上一份洁白,缀上透着粉调的珍珠,十分相宜。小小一颗吊着,很有一股灵动。

    只是那圆润的耳垂,透出一层异常的血红。

    奉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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