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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归月》 85-90(第7/18页)
两岁,大名最后定作柳陶然。
她想了很久。
“陶然”本身意为闲适、喜悦、自在自得,正如《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中的“陶然共忘机。”
至于乳名,仍旧叫陶陶。
她没有求这个孩子将来富贵,也没有求她才名满天下,更没想过要她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只希望她平安长大,有喜欢的事情,有真正想走的路。
将来遇到喜欢的人便喜欢,不喜欢也不必勉强,想成婚便成婚,不愿成婚,也无人能替她决定。她
希望陶陶这一生,不必用离开谁来换自由,也不必用失去什么来证明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柳昭月想着,抬手替女儿擦掉嘴角的一点糕屑。
陶陶仰起脸叫她:“娘。”
“嗯?”
“明天还生辰吗?”
柳昭月愣了一下:“为什么?”
“明天还要糕。”
柳昭月伸手捏住女儿软乎乎的脸:“你想得美。”
陶陶立刻挣扎:“要!”
“不行。”
“娘——”
院子里顿时又闹了起来,秋风穿过桂树,吹落几朵细小的桂花
第二日清早,从扬州往北的官道上,一骑快马穿过刚刚修整过的驿路,沿着平坦宽阔的官道一路向北,直往京城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雁南飞 只远远看见
从扬州回京的时候, 已经入了夜。
萧砚舟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路随行的侍卫在进城以前便被他遣散了大半,余下几人也只送到宫门外。
京城入秋后夜里凉得很快,长街上的灯火已经熄去大半, 宫门一重一重在身后合拢, 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音也终于彻底消失。
云霄原以为他连日赶路, 回宫以后总该先去歇息,却见萧砚舟进了内廷,只换下一身沾着风尘的常服,连御膳房送来的晚膳都没动, 便独自往寝宫东侧去了。
那地方离他的寝殿很近,中间只隔着一道月洞门和一段不长的回廊,平日却很少有人过去。
宫人都知道那里不住人, 也没有什么需要日日打理的贵重陈设,可偏偏每隔三日便有人进去清扫,窗纱破了要换,花瓶里的水也要换,只是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殿门推开时,里面没有点主灯。
萧砚舟站在门前片刻, 才亲手点亮了靠墙的一盏琉璃灯。
昏黄的光一点一点漫开,照出屋里的陈设。
这里不像皇宫,至少不像任何一座给后妃居住的宫殿。
没有金玉屏风, 没有满架珍玩, 也没有那些象征身份的朱漆、凤纹, 只摆着一张不算宽的软榻,一方矮桌,一架书柜,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书案, 案上有算盘、账册、砚台和几支她从前惯用的细笔。
窗边摆着两把椅子,一把靠得稍近,一把稍远,塌边有只小脚凳,桌角放着一只白瓷茶盏,甚至连榻上那只绣着海棠的软枕,都与当年越阳王府里的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原样。
当年离开越阳以后,那些没有被柳昭月带走的东西,被人一件一件装箱送回京城。
后来萧砚舟登基,在寝宫旁边空出这一座偏殿,让人按照越阳旧居的尺寸重新摆了一遍。
柳昭月坐在哪里看账,在哪里嫌太阳刺眼,冬日喜欢把脚炉放在哪一侧,夜里犯懒时又会把看了一半的书随手压在什么地方,他竟然全都记得。
连云霄都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萧砚舟走进去,随手将门合上。
他这几日走得太急,从扬州到京城几乎没有真正停过。
那条路已经比两年前好走太多,官道拓宽,桥梁重修,驿站之间的距离也重新算过,最短的一段不过三十余里便能换马。
朝中一直以为,这是他为了恢复南北漕运、方便江南商货入京才下令大修的官道,户部的折子上也确实这样写,
江南富庶,扬州为水陆枢纽,京扬一线通畅以后,粮、布、盐、药材都比过去快了许多。
这个理由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连每一笔修路的钱都花得极其值得。
只是没有人知道,当初工部递上三条南下官道的修缮次序时,萧砚舟只看了一遍,便将通往扬州的那一条提到了最前面。
后来他又让人在京扬之间添了驿站,增了换马,几处逢雨便泥泞难行的道路全部重新铺过,甚至连过江的官渡都多备了两艘船。
每一道旨意单独看都合情合理,放在朝政里也只是恢复民生、重通南北的寻常举措。
可只有萧砚舟自己知道,他第一次离京南下时,这条路用了多少日,第二次,又少了多少,如今最快的时候,他可以在并不惊动地方官府的情况下,比从前提前近两日到扬州。
只是到了以后,也不过看一眼。
那日东市人很多,他坐在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隔着半开的竹帘,看见柳昭月从街对面走过。
两年过去,她好像没有太大变化,又好像和记忆里完全不同。
她不再梳王妃的发髻,衣裳也极简单,身边没有前呼后拥的侍女,只跟着一个提东西的伙计。
她进布庄很久,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匹红布,后来又去了银楼,在柜台前低头看了许久。
她挑东西时依旧和以前一样认真,最后选定什么以后,又会下意识摸一摸边角,确认不会伤手。
萧砚舟隔着一条长街看她。
她忽然回头的时候,他只是往竹帘后的阴影里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怕她看见?怕她没有看见?
还是怕她真的认出他以后,脸上出现的不是惊喜,而是当年在江州时那种疲惫和戒备。
于是他就站在那里,直到柳昭月收回视线,重新转身去看掌柜递来的平安扣。
后来她又买了松子糖和一只木马,伙计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她才终于肯停。
她离开以后,萧砚舟仍旧站在窗边很久,直到街上的人群将她的背影彻底遮住。
他没有跟去她住的地方。
然后沿着自己命人修得越来越平整的官道,重新回了京城。
萧砚舟走到书案前。记忆里柳昭月忙起来的时候比谁都专心,有时候他坐在旁边看军报,她能一个时辰不与他说一句话。
可只要他起身,她又会头也不抬地问一句:“去哪?”
桌上还放着一只旧木匣。里面不是首饰,只装了一些琐碎得根本不值钱的东西,但都跟她有关。
萧砚舟曾经想过,这些东西留下有什么意义。
柳昭月若知道,大概还会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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