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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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愣住,认真想了一会,摇头:“没想好。”

    郁应扬一脸嫌弃:“你偏心。”

    柳昭月被气笑:“她还没出生,你先替她争起来了?”

    “那当然。”

    “去写你的策论。”

    “怎么又写?”

    “昨日那篇不合格。”

    “昭月姐姐!”

    院里顿时又闹起来。

    杏儿在外面听见,笑着摇头。

    江永逸从药房回来,刚好瞧见:“别吵她。”

    郁应扬立刻压低声音。

    柳昭月靠在软榻上,窗外春光正好。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将桌上京城送来的最后一份邸报翻动了一页。

    那上面写着新帝的年号,写着百官朝贺,写着天下大赦,也写着从此四海归一、新朝肇始。

    柳昭月伸手将那张纸轻轻压住,没有再拿出来。

    院外忽然又飘起极细的雨,春雨落在新叶上,沙沙作响。

    柳昭月闭上眼,掌心仍轻轻覆着腹部。

    很久以后,她笑了一下。

    “陶陶。”

    这一次,没有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雁南飞 中宫皇后

    新帝登基后的第七日, 礼部第一次在朝会上提起了立后之事。

    彼时京城刚刚从连月的兵乱中缓过一口气。

    宫墙上被火熏黑的砖石还未来得及全部更换,城南被战火烧毁的民宅也只修了一半,可朱雀大街已经重新有了车马, 东西两市陆续开张, 宫门前每日等候入朝的官员也比前些日子多了许多。

    新的朝廷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重新运转。

    萧砚舟登基以后, 没有像许多人原先猜测的那样大肆清洗旧臣。萧

    胤祈身边真正参与过矫诏、谋逆之人自然一个也没有放过,可那些仅仅因为身在其位、不得不替旧朝办事的官员,只要查不出大错,大多仍旧留任。

    短短数日, 六部重新定员,各地军报重新汇入京城,因战乱中断数月的漕运也开始重新疏通。

    朝堂看起来一日比一日稳。

    于是, 当最要紧的事情稍稍有了眉目,一些原本暂且压下的话题,自然而然便重新摆到了御前。

    朝会已经接近尾声。

    礼部尚书从班列中出列,先奏了两件新帝登基后祭告天地、增修宗庙的琐事,待萧砚舟一一准了,才停顿片刻, 躬身道:“陛下如今承继大统,四海归心,只是中宫尚虚。国不可无君, 宫亦不可无主。臣以为, 立后一事, 也该早做打算。”

    殿中短暂地静了一瞬。

    很快便有人跟着出列。

    “臣附议。”

    “如今新朝初立,正是安定人心之时。皇后母仪天下,不只是陛下家事,也是国事。况且陛下尚无子嗣, 储嗣未定,长此以往,于国本亦非长久之计。”

    萧砚舟坐在御座之上,没有说话。

    晨光从高高的殿门外照进来,落在金砖上。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去了他大半神色,只能看见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很轻地敲了一下。

    许青衡站在文臣前列,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太熟悉萧砚舟。

    所以当身后那些人开始一句接一句地说起“中宫”“国本”“子嗣”时,他便已经隐约觉得今日这场朝会大概要比原先预计的更长。

    果然,很快有人提到了谢家。

    “臣倒以为,若论家世、门第、才德,谢氏最为合适。”

    这句话落下以后,殿中不少人的目光都有了极细微的变化。

    萧砚舟抬眼。

    说话的是户部左侍郎。

    那人像是没有察觉御座上的目光,继续道:“当初东陵局势危急,谢氏始终未曾依附萧胤祈。如今陛下虽未借谢氏三万兵马便已破京,可谢氏经营东陵数代,在当地士族之中颇有声望,又掌东南几处要紧粮道。若陛下与谢氏结亲,不只可安东陵,也可使天下世家见陛下容人之量。”

    这一次,附和的人明显更多。

    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喜欢谢家,而是太多人知道谢家有多有用。

    萧砚舟入京这一战打得比所有人预料得都快。

    谢临川当初以三万东陵军为筹码,想换谢氏女儿入璟王府,萧砚舟没有答应。

    后来粮道重新打开,萧砚舟强行从西南调粮,又趁萧胤祈内部生乱直取皇城,那三万人最终连东陵都没有离开。

    可三万兵没有用上,不代表谢家从此便没有价值。

    东陵富庶,水路纵横,北接京畿,南通江淮。谢氏在那里经营三代,门生故吏遍布数州。战时他们可以出兵,太平时候,他们手里的粮、船、钱、人脉,只会比兵更加重要。

    新帝刚刚坐上皇位。

    这样一个家族,能拉拢,自然比打压划算。

    若以一名女子便能换来一个庞大世家的彻底归附,在大多数朝臣看来,实在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礼部尚书斟酌着道:“谢临川长女谢令仪,臣曾听闻此女自幼受教于谢氏老夫人,通经史,知礼法,琴棋书画亦皆有涉猎。若论品貌才德,倒也配得上中宫之位。”

    萧砚舟终于开口。

    “说完了?”

    殿内顿时安静。

    礼部尚书一怔:“臣等只是……”

    “朕问你们,说完了没有。”

    他的语气并不重,甚至听不出多少喜怒。可殿里再没有人继续往下说。

    过了片刻,萧砚舟才将案上的奏折合上。

    “新朝初定,京畿外尚有三万余流民未曾安置。去年北地三州遭旱,今年春耕能不能赶上还不知道。漕运断了四个月,国库里剩多少银子,户部自己最清楚。”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方才最先提起谢家的户部左侍郎。

    那人背后一凉,立刻低下头。

    “这些事情若都办完了,诸卿还有余力替朕操心后宫,朕也不拦。”

    萧砚舟淡淡道:“先放着。”

    没有说不立,也没有说立。

    一句“先放着”,就这么把这件足够朝臣争上三个月的事情暂时压了下去。

    可朝臣显然没有真正死心。

    三日以后,宫中设宴。

    名义上,是为东陵、河西及数州前来朝贺的世家、将领接风。

    新朝刚立,许多从前态度暧昧的人都赶着入京表忠心,谢临川也在其中。

    宴设在临华殿。

    暮色落下以后,宫人沿着长廊一盏一盏地点起琉璃宫灯。殿前新栽的几株海棠还没有开,只在枝梢上结了小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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