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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归月》 60-70(第4/34页)
承认,胸口仍像被什么重重压了一下。
成婚至今,那些看似亲近的夜晚之后,她都会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喝下一碗药。
“为什么?”
柳昭月早已想过该如何回答。
“如今局势未定,越阳内外皆不安稳。你与靖王之争尚未结束,暗中想取你性命的人也不止一个。此时若有孩子,只会多一个软肋。”
“只有这个原因?”
柳昭月没有说话。因为这确实不是真正的原因,这只是她准备好的措辞。
萧砚舟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那几味药,从我们成婚后不久便开始取用。那时靖王尚未公然发难,北郊也没有出事。”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柳昭月,不要再拿局势敷衍本王。”
柳昭月的脸色微微一白。
萧砚舟从书案后起身。
他身上的伤尚未完全恢复,动作比往日稍慢,可那股压抑已久的怒意却令整个书房都仿佛沉了下来。
“叶云之事,你说是为了守诺,所以不能告诉本王。避子汤呢?你又答应了谁?”
柳昭月没有回答。
萧砚舟走到她面前,低声问:“还是说,这一次你防的人,就是本王?”
两人之间只隔一步。
柳昭月能够看见他眉眼间未散的倦色,也能看见那双眼睛里压着的失望。
她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苍白。
“起初,我的确不信你。”
萧砚舟眼神骤冷。
柳昭月却没有再回避。
“我们成婚时,各有所图。我不知道你会如何对我,也不知道这桩婚事能够维持多久。”
“我不能让自己在毫无准备的时候有孕。”
萧砚舟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你若不想要孩子,可以同我说。你若觉得时机不对,我们便等。”
“可你什么都没有说。”
柳昭月抬眼看他:“若我说了,你会答应吗?”
“你没有问过,怎么知道我不会?”
“我不能把这样的决定交到别人手中。”
话一出口,柳昭月便察觉到了不妥。
萧砚舟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他逼近半步,眼底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痕。
“你可以冒着风雪也要赶来救我,可以守着我不眠不休,也可以同我同榻而眠。可你也会瞒着我,一次不落的喝下避子汤。
“柳昭月,你究竟有几幅模样?”
柳昭月唇角轻动,一时竟无法回答。
从小到大,她所见过的承诺大多经不起推敲。她早已习惯先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萧砚舟见她沉默,眼底最后一丝期待也渐渐暗了下去。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窗边摇曳的灯影上。
“有一回我同你说,若我们将来有一个女儿,便叫陶陶。”
柳昭月想起来了。
那是数月前的一个夜晚。两人躺在床上,萧砚舟忽然说起这个名字。
她当时只以为他一时兴起,并未放在心上。
“且陶陶,乐尽天真。”萧砚舟声音很低。
“我想着,她若像你,应当会很聪明,脾气可能不会太好。犯了错,或许还会同我讲出一番道理,最后让我无话可说。”
他唇边似乎掠过一丝笑意,却转瞬即逝。
“我甚至想过,她不必过于懂事,也不必替任何人承担大业。只要平安长大,想读书便读书,想骑马便骑马。”
柳昭月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萧砚舟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眶没有红,神情也依旧克制,可那双眼睛里的难过,却比任何质问都更令她无法承受。
“当我已经在想象,我们将来的女儿叫陶陶时,你心里又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
“柳昭月,你是在算下一碗药什么时候送来,还是在默默盘算,绝不能让她来到这个世上?”
柳昭月脸色倏然苍白:“不要这样说。”
“为什么不能?”
萧砚舟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药是你喝的,决定是你一个人做的,本王甚至连知情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连问一句都不行?”
“我没有不想要她!”
柳昭月的声音骤然抬高。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同时静了下来。
书房里只剩窗外密集的雨声。
萧砚舟看着她:“那你为什么喝药?”
柳昭月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我没有不想要她”,像是骤然撕开了一道缝隙,将她一直不愿正视的念头暴露在两人面前。
她从未允许自己去想,他们之间真的会有一个孩子。
许久,柳昭月才低声道:“因为我们之间,原本只有三年。”
萧砚舟眉心骤然一沉。
“什么?”
“成婚之前,你亲口说过,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
柳昭月抬起眼,缓缓道:“若你日后有了心仪的女子,我不可争抢。三年之期一到,也不得纠缠。”
书房里骤然静了下来。
窗外的雨已经渐渐小了,水珠仍不断从檐角坠落,敲在石阶上,一声比一声清晰。
萧砚舟盯着她,像是没有听明白。
“三年?”
柳昭月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是。”
萧砚舟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那句话的确是他说的。
当时他以为这桩婚事不过是场交易。柳昭月有所求,他也需要她的助力,既然彼此都不谈真心,便索性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可他从未想过,事到如今,她也竟一个字都没有忘。
“所以呢?”
他的声音变得极低。
“你准备三年一到,便拿着本王当初那句话来讨和离书?”
柳昭月指尖轻轻蜷起:“并非一定要等足三年。”
萧砚舟眼神骤然一厉。
她却仍旧说了下去:“等你除掉靖王,局势安定,登上皇位,到那时,我会主动离开。”
萧砚舟的伤势尚未痊愈,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难看得厉害,连唇边都失了几分血色。
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他原以为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她背着自己服用了数年的避子汤。直到此刻才发现,真正令他愤怒的是,在他一次次畅想两人的将来时,柳昭月早已替自己安排好了离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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