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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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

    “不知王妃可否详细告知我们二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昭月将当年的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她说得很慢,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裴子野却越听越难看。

    江永逸沉默片刻:“站在燕檀当年的位置,他的选择不难理解。”

    裴子野猛地看向他。

    “我说的是可以理解,不是应该原谅。”

    江永逸神色冷静,眼底却同样沉了下去。

    “柳庭轩无罪。燕檀选择让一个无罪的人替他承担风险,无论理由是什么,死在他刀下的人都是无辜的。”

    裴子野压着怒意道:“我先前说他是功臣,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若早知道,我方才一个字都不会说。”

    柳昭月望着两人:“若我想杀他呢?”

    裴子野几乎没有迟疑:“那便杀了。”

    江永逸没有反驳。

    柳昭月问:“你们不会觉得我疯了?”

    “杀兄之仇,何来疯不疯。如若是我,不仅把燕檀杀了,他全家一个都别想逃。”裴子野道:“只是燕檀如今在萧砚舟身边,动他不会容易。”

    江永逸看着她:“真正的问题也不是这么简单。”

    柳昭月没有说话。

    “是殿下。”

    江永逸声音很低。

    “你若动燕檀,殿下不会坐视不理。即便最后你杀成了,你与殿下之间……”

    他没有把话说完。

    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屋中的光一点点暗了。

    柳昭月低头理了理袖口。

    “三个月了。”

    裴子野没有听明白:“什么?”

    “我与萧砚舟因为这件事,已经近三个月没怎么说过话了。”

    两人同时怔住。

    裴子野迟疑道:“我们以为殿下近来军务繁忙,才一直住在外院。”

    “我也是这样以为。”江永逸道。

    柳昭月淡淡笑了一下:“他确实很忙。”

    所以两人都替这场分离找到了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我这三个月想了很多。”柳昭月抬起眼,“燕檀有功,也确实有用。萧砚舟不能杀他,我明白。他要天下,要军心,也要尽量少死一些人,这些都没有错。”

    裴子野眉头紧锁:“那你呢?”

    “我也没有错。”柳昭月的声音很轻。

    “所以这件事没有两全的办法。”

    江永逸注视着她。

    “你已经决定了?”

    柳昭月没有直接回答。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沉了下去,火苗跃起,将三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片刻后,她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愿意帮我吗?”

    裴子野的神情骤然一凝。江永逸目光认真地看向柳昭月。

    屋外蝉声不知何时完全停了。

    只剩烛芯燃烧时,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千里梦 燕檀死了。

    燕檀的尸身, 是在寅时送回来的。

    天还没有亮,城守府前院却已经灯火通明。

    数十名亲卫从外面匆匆而入,湿透的马蹄踩过青石地面, 溅起一片泥水。最前方的两个人抬着一副临时拼出的木架, 黑色油布从头覆到脚, 只露出一截已经失去血色的手。

    萧砚舟从议事厅出来时,脚步忽然停住。

    院中无人说话。

    负责护送燕檀出城的副将跪在石阶下,半边衣袍都是血。

    “殿下。”他的声音发哑,“燕大人……没了。”

    夜风穿过长廊。檐下灯笼剧烈晃动了一下。

    萧砚舟没有立即走过去。许久, 他才问:“谁做的?”

    副将低下头。

    “裴子野。”

    四周愈发安静。

    云睢站在萧砚舟身后,神色倏然一变。

    萧砚舟却仿佛并不意外。他只是看着那副被油布盖住的木架,片刻后, 缓缓走下石阶。

    油布被掀开。

    燕檀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身上的青灰色外袍已经被血浸透,胸腹间有数处伤,最深的一道在左侧肋下,几乎贯穿身体。

    真正致命的是胸口。一柄短刃从肋骨之间刺入,直透心脉。

    那把刀仍留在里面。

    萧砚舟盯着看了片刻。

    刀柄上缠着一圈已经被血染黑的旧布。

    他认得。

    裴子野一直用这把刀。

    “人呢?”

    “抓到了。”副将道,“还活着。”

    萧砚舟终于抬眼:“关在哪里?”

    “地牢。”

    萧砚舟将油布重新盖了回去。

    “任何人不得动他, 我要亲自审。”

    副将一怔。

    “是。”

    萧砚舟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燕檀出城之事,有多少人知道?”

    “除军中几名将领, 只有随行护卫。”

    “王妃知道吗?”

    无人回答。

    萧砚舟也没有再问。

    *

    地牢最深处。

    越往里走, 潮气越重。石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偶尔顺着缝隙滑下来,滴落在积水里,一声一声,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裴子野被关在最后一间。

    牢门外只点了一盏油灯。

    火光照不到里面, 只能隐约看见一道人影靠坐在墙角,右腿伸直,左膝微屈。两只手被铁链锁在身前,手腕已经被磨出了一圈血痕。

    他伤得不轻。

    左肩被剑锋贯穿,胸前还有一道极长的伤,从锁骨斜斜划到肋下。血已经止住大半,只是伤口没有好好处理,半边衣袍凝成暗褐色,牢中潮气一浸,又有新的血一点点渗出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

    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双黑色长靴。

    靴底沾着尚未干透的泥水,踏过湿冷的青砖,一步一步停在牢门前。

    裴子野顺着往上看。

    萧砚舟仍穿着方才那件玄色外袍。

    没有披风,也未带冠。深夜风寒,他从前院一路直接走了过来,衣袖上沾到的水汽都未曾散去。

    身后只跟了云睢与两名亲卫。

    裴子野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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