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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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他的手臂。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又顾忌着他的伤口,不敢用力挣开。

    窗外积雪未融,日光映着满院银白。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柳昭月与他对视片刻,到底没有再动。

    萧砚舟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顺势下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尚未化尽,院中梅枝便又覆上了一层薄霜。

    萧砚舟肩下的伤口已经结痂,拆线时也未见红肿化脓。按理说,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可他的身体却迟迟不见好转。

    起初只是容易倦怠。

    后来连从内室走到书案前,都要停下来缓上一阵。夜里时常低热,白日里面色苍白,偶尔还会无缘无故地咳嗽。

    这一日,他才看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公文,指间的笔便忽然落在案上。

    柳昭月抬起眼。

    萧砚舟闭目靠在椅背上,眉心微蹙,呼吸比往日沉了几分。窗外天色阴沉,冷风掠过廊下,将檐角铜铃吹得断断续续。

    “今日到此为止。”她伸手将公文合上。

    萧砚舟睁开眼,声音有些低哑:“王妃如今连政务也要管了?”

    她没说话,手已经探上他的额头。

    仍有些发热。

    江永逸很快被传进来。

    他替萧砚舟把了许久的脉,又重新查看伤口,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伤口已经长好,并无恶化之象。”他收回手,迟疑片刻,“只是殿下气血亏损得厉害,脉象虚浮,像是重伤之后元气未复。”

    柳昭月问:“为何反而一日比一日严重?”

    江永逸没有立即回答。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药香沉沉地浮在空气中。萧砚舟靠在榻上,脸色在暖黄火光下仍显得苍白。

    “我已经换过几副方子,始终收效甚微。”江永逸低声道,“或许是当日失血过多,又在雪中受了寒,伤了根本。”

    之后几日,柳昭月又请了城中数位名医入府。

    众人的说法虽有差异,结论却相差无几。

    旧伤已愈,身体的亏损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补回来的。眼下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往后需要静养避寒,不可劳心劳力。

    “慢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老大夫捋着胡须道,“若调养得当,许能渐渐恢复。”

    送走大夫后,屋内安静下来。

    萧砚舟看着柳昭月桌前摆开的几张药方,淡声道:“不过是一段时间身子虚弱些,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柳昭月没有抬头。

    几位大夫的诊断太过一致,反而让柳昭月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伤口分明已经愈合,箭上也未验出毒。萧砚舟素来体健,即便当日失血过多,又在风雪中受了寒,也不该在伤势稳定之后,仍旧一日比一日虚弱。

    上一世她只知道萧砚舟最终成了那场争斗的胜者,至于他登上皇位之后身体如何,又活了多少年,她根本无从知晓。

    如今想来,萧胤祈当初那些意味不明的话,或许并不是风言风语。

    倘若上一世,萧砚舟也曾经历过一场重伤,萧胤祈是否正是趁他最虚弱的时候,暗中做了什么?

    这念头一旦生出,柳昭月的心顿时一沉。

    心中的猜想逐渐明晰,只是她不知道什么手段能避开江永逸和数位名医的诊脉,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从何处下手。

    她又一次将江永逸叫到外间。

    “这些日子的汤药,你可曾重新查验过?”

    江永逸微微一怔:“药方、药材和药渣都查过,并无不妥。”

    “煎药所用的水与器皿呢?”

    “也验过了。”江永逸见她神色凝重,声音低了几分,“从药材入库、称量,到煎好送进内室,每一步都有人看守。经手的也都是殿下身边用了多年的老人,应该不会轻易被人收买。”

    柳昭月没有说话,只垂眸望向案上的药碗。

    漆黑的药汁尚冒着热气,苦涩的气味在屋中缓缓散开,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窗外细雪无声落下,廊下传来竹帚扫过石阶的沙沙轻响。

    柳昭月忽然想起叶云曾去过百草堂。

    先前她只觉得此事蹊跷,如今再回头看,那次行踪显得格外突兀。叶云是靖王身边的人,若萧胤祈当真知道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她或许也曾接触过。

    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不能惊动靖王,但叶云那里,她必须找机会亲自试探一番。

    *

    夜色深沉,靖王府书房里只点了两盏灯。

    窗外积雪映着冷白的月光,铜炉中的炭火偶尔轻爆一声。叶云解下沾着寒气的斗篷,躬身立在书案前。

    “璟王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身体始终不见好转。”她低声道,“越阳府请了数位名医,皆查不出病因,只说是重伤后亏损了根本。”

    靖王翻动书页的手停了一瞬。

    “性命可有妨碍?”

    “眼下没有。”叶云道,“但照此下去,往后恐怕难以为继。”

    靖王闻言,唇边浮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随后将手中的密报扔进炭炉。

    火舌卷过纸角,很快便将上面的字迹吞没。

    “活着便好。”他淡声道,“有些人死得太快,反而会惹来麻烦。”

    叶云垂着眼,没有接话。

    她追随靖王多年,最初是因为她以为眼前之人胸怀天下,能结束百姓之苦。后来他又亲口许诺,待他掌权,女子也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那时他说,才学不该因男女而被埋没。正是这句话,让叶云心甘情愿替他做了许多事。

    她沉默片刻,像是不经意般开口:“殿下距离大业又近了一步。祁州苏家那边,近日可有回信?”

    “已经松口了。”

    “苏家如今由老夫人掌事,府中那位三小姐又颇有才学。”叶云抬起眼,“若殿下日后推行女官之制,苏家想必会更加尽心。”

    靖王靠回椅背,似乎觉得这话有些可笑。

    “女官?”

    叶云心中微沉,面上却未显露:“这是殿下当初亲口许下的承诺。”

    “权宜之计罢了。”

    靖王端起茶盏,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

    “苏家嫡系人丁凋零,家中又是祖母掌权,女儿反倒比儿子更有本事。若女子能够入朝,苏家的富贵便可延续,他们自然愿意拿出银钱和人脉助本王。”

    叶云望着他:“待殿下事成之后呢?”

    “朝堂自有朝堂的规矩。”靖王淡淡道,“若真让她们登堂入室,岂不是乱了纲常?”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叶云忽然想起那时,靖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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