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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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更稳妥的办法——告诉我。”

    “为什么偏要舍近求远?”

    柳昭月抬手抵住萧砚舟的肩膀,用尽全力推了推,却像推一堵山墙般纹丝不动。

    她气得脸颊微微泛红,却只能被迫维持着这样被他包裹、禁锢的姿势,与他争执。

    她甚至记不起,两人如何一步步吵了起来。

    在她看来,她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与阴暗面,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家事,这有什么错?

    她可以选择保留自己的秘密。

    萧砚舟为什么非要追问?

    柳昭月咬紧了牙,不肯退让。

    构成一件事的因素有千万种,她仍旧刻意隐去了她“不敢”的那一面,避重就轻,给出了另外一个,她敢于开口的理由。

    “我不需要,萧砚舟。”她的声音冷得像山洞外的风,低而坚定。

    窗外的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天际翻飞,薄暮之中,远山轮廓渐渐模糊,只有寒风不知疲倦地穿堂而过,被山洞中源源不断的暖气阻挡,热与冷交织出一种怪异的对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被针线刺伤过的地方,仿佛还残存着针脚划破皮肤时的刺痛感。

    不到十岁,她便明白了寄人篱下的滋味有多难熬——想吃饱饭,不去祠堂罚跪,她就必须学会顺从王氏,尽力完成那位“二叔母”口中,能让她嫁个高门的任务:绣花、弹琴、跳舞……

    她想去女学,只能想办法偷躲在庭院的红木柱后听夫子讲课,生怕被人发现。

    每当听到脚步声,她都屏住呼吸,蜷缩着身子,将自己藏得无比严实。即便是前世的记忆,那种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至今仍烙印在她心底。

    后来被召入宫,她更是身不由己,孑然一身。

    柳昭月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萧砚舟。

    “我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走路,我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会拼尽全力自己去拿。”

    萧砚舟沉默地看了她许久,目光深邃如夜,她始终低垂着眼睫,似是想要掩盖什么。

    他蓦然开口:“一个人?”

    话音落下,他缓缓迈进一步,强势地站在她面前,手轻轻按在桌沿,将她的双月退挤开,逼迫她与他对视。

    柳昭月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无论如何挣扎,她能做的,也只是屈服般地夹.紧他的腰身。

    “一个人?”他的声音更加冷冽,“这件事,裴子野知道,江永逸知道,你的贴身丫鬟杏儿知道,甚至连那个裴子野身边的匪寇也知道。柳昭月,你口口声声说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要靠自己,可你呢?你利用了身边所有人——”

    他的语调没有起伏,停顿了片刻:“除了我。”

    他俯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只有你的夫君,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我差点就信了王氏要毒害你。”萧砚舟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眼中却是掩不住的怒意与失落,“原来只是把我这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也一并蒙骗了。”

    “在柳府那场对峙里,我在你眼中,其实和柳文耀、王氏,甚至柳璇宁都没有任何区别吧。”

    只要她有别的路可走,他就永远被排在最后,从一开始便是。

    空气中静得可怕,只有柳昭月愈加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萧砚舟一向沉稳。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如棋盘上的落子,精确果断。

    哪怕前两年筹谋布局时,他曾夜不能寐,却从未感到烦躁。那些无眠的夜晚里,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种对局势逐渐向好而生的兴奋——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可他也敏锐地发现,兴奋有时也是利剑,它铸造浮躁与骄傲,带来短暂的狂喜,成为失败的根源。

    所以,他将所有的冲动压抑在心底,逼迫自己从内到外都保持一片风平浪静。

    后来他的失眠之症确实有所好转。

    他终于成了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任凭波涛暗涌,却始终不显一丝波纹。

    可如今,这份冷静却被打破了。

    他的目光落在柳昭月身上,眼底隐隐有怒意,又有些许无奈与复杂、对他自己的恨。

    她总是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推到最后,好像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为她所用,而唯独他,是她可以随时舍弃的局外人。

    心灵和肉.体的占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谷欠望。越是抓不住,就越想要。

    萧砚舟清楚地知道,后者于他而言更加容易——只需伸出手,只需现在。

    所以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否则,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彻底占有她,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萧砚舟试图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这种情绪,是只对她柳昭月一人。

    还是因为他接触过的女人太少,妄生了些不可理喻的情感。

    他更希望是后者。一定是。

    柳昭月确实被他的话问住了。

    她紧抿着唇,垂着眼眸,像是在竭力压下什么情绪,久久未语。

    她为什么不敢利用萧砚舟?

    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接受裴子野、江永逸的帮助,是因为柳昭月能清楚并且清醒的把他们划为携手向前、并肩作战的朋友和战友。

    他们是平等的,甚至,她俯视着他们。她掌握着主动权,清楚何时取舍,何时收放,不会因此而失控。

    可萧砚舟不行。

    他太具有诱惑性,像是一座坚固的避风港,又像是裹着砒霜的蜜糖。他让她看到一种自己不敢触碰的可能性——依赖。

    若她习惯了有他撑腰,三年后呢?

    她离开之后,会不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鸟儿,永远困在他的庇护里,失去面对风雨的能力?

    她不允许这种可能性存在。

    她不想只站在围墙里抬头看月亮,她也想登上房顶,亲手触摸洒下来的月光。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给予,所有的帮助背后,都藏着隐形的筹码。而这种筹码,一旦欠下,偿还时必定刻骨铭心。

    况且,她面对的还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萧砚舟。

    年幼时的她有太多次期待落空。

    也渐渐学会不对任何人抱有希望。

    萧砚舟这座坚固可靠的避风港,或许会成为引诱她下坠的深渊。

    柳昭月倔强抬眸。

    “哪怕我告诉你,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退一万步讲,你我认识不久,且是以利相聚。我凭什么相信殿下,会为了我的事,花费心思?”

    “如果我接受了殿下的帮助,我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柳昭月顿了顿,继续说:“萧砚舟,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两不相欠。”

    她说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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