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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折辱清冷师兄后》 80-90(第13/25页)
上,她微微动唇,努力记着。
无论是在凡界的过往十五年,还是在四境,梅念很少记住旁人的名字。能被她记住的,要么是平日里关系亲近的人,要么是仇人。
她地位尊贵,围绕在身旁的人多不胜数。从前理所应当地觉得,旁人的名字不值得被她记住。
陆雨霁凝视着她,轻轻拨开鬓边微湿的发丝,随后俯下身,把人按入怀中。
少年的怀抱温暖干燥,冷冽气息包裹住梅念。
里衣的衣襟处逐渐湿润。
梅念一动不动埋在他怀里,许久后,用力抱住窄瘦的腰身,鼻音浓重道:“陆雨霁,你不要死。”
温热手掌落在乌黑发顶,顺着脊背来回抚摸。
“我在,别怕。”
*
追兵来得极快,第二日天还未亮时已经到了破庙外。
雨幕潇潇,追来的禁军手举火把,晏扶风坐在马上,面容苍白阴鸷,居高临下看向梅念,以及无比碍眼的、守在她身前的陆雨霁。
“你是要跟我走,还是陪着他送死?”
看见那苍白脸色,梅念明白晏扶风动用了灵力。
大约是用了寻踪术,否则不可能如此快而精准追过来。
短时间内他绝对用不了第二次了。
梅念没有回答,陆雨霁一起,带着十三位虎骑杀出一条血路,金虎在前头咆哮撕咬开道。
长枪与银鞭配合默契,不断清剿围上来的禁军。
为了抓人,晏扶风带足了人手。
泥泞山路旁的杂草丛被鲜血泡得松软,虎骑逐个倒下,昨夜笑容爽朗的卢三杀了许多禁军,一剑穿心后倒在血水和泥水混合的地面。
张骁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断了一臂,仍在拼死杀敌,声音沙哑大喝着让陆雨霁和梅念先走。
天还未亮,山道昏暗不清。
到后面梅念已经不太能记清杀了多少人,又是如何突出重围的。金虎驮着她和陆雨霁,呼吸粗重,在山道上狂奔不止。
追兵在身后穷追不舍。
天光逐渐亮起。
金虎已经跑出去很远,穿过树林时,梅念扭头想看看追兵,身后的人忽然滑倒栽落。
少年的衣袍几乎被血染透,面色雪白,胸膛微弱起伏着。
金虎急忙停下来,梅念身子一歪,踉跄从它背上滚落,连爬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
“嗷唔……”金虎焦急唤着,用脑袋把主人顶了起来。
梅念跌跌撞撞跪倒在陆雨霁身旁,使劲把他上半身抱起来,触碰到后背时,她沾了满手的濡湿。
血把他身下的杂草完全染红了。
这些伤都是刚才护着她突出重围的时候受的,她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追兵的声音远远传来,梅念倏地扭头,眼底杀意迸溅。
她一瞬间闪过了偏激又疯狂的想法,哪怕拼着天道反噬,也要将这群阴魂不散的人连同晏扶风,用法阵全部绞碎!
“嗷唔!”金虎用脑袋顶了顶主人。
她听懂了金虎的意思。
它要去引开晏扶风,让她带着陆雨霁走。
眼前的树林陌生无比,梅念却觉得,好像回到了前世逃出苍澜境时,同样也是被晏扶风追杀,金虎要为她引开追兵。
梅念急促喘息着,泪珠倏地滚落。
“不行……”她哽咽着摇头,“不行……”
金虎更急地顶她,不断催促着,提醒她陆雨霁气息很微弱。
追兵的声音愈发近,梅念面无表情抹了一把眼睛,用力握住金虎的耳朵,盯着它,声音沙哑:“不许死。”
“不许死,听见没有?”
金虎低下头,温柔舔舐走主人脸上的泪珠,然后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虎啸声瞬间吸引了追兵的注意力。
梅念给了自己三息的冷静时间,三息一过,用力扶起陆雨霁,一步步朝树林高处走。
翻过这座山,就是其中一条能通向西南陆家军大营的小道。
先前在枕石居,陆雨霁给她讲地形图,她记得很清楚。
越往上走,天愈发的冷。
四月的山间犹带寒气,下雨后更是寒凉,仰头望去上方植被稀疏,覆盖着一层未消融的积雪。
一步、两步……
梅念的呼吸又急又乱,恍惚间庆幸自己这副身体自小练鞭,恢复记忆后经常和陆雨霁对练,练出了力气与体力。
否则还真扶不动他。
走得时间久了,腿脚开始没有知觉,天幕灰蒙蒙,瞧着像又要下雨。
艰难爬到接近山脉处,酝酿已久的雨终于落下,却因为地势太高变成了飘雪。
梅念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冰雪堆砌出来的人,除了心口一团微弱热量,浑身透着刺骨的含义。
究竟是陆雨霁在渡劫,还是她在渡劫?这个问心劫怎么会这样难。
难怪无人修成真仙,便是有八百条命也不够丢的。
她慢吞吞想着,偶尔一眨眼,视线光怪陆离乱转。
凭借着一腔执拗,梅念半拖半扶陆雨霁,一步步行走在山脉上,朝着西边不断向前。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带着陆雨霁走出去,去边关,去救人。
眼皮越来越沉,某一刻闭上后,她浑身一软,陷入了茫茫黑暗中。
除了冷还是冷。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什么在拖着她走,喘气声很重,呼哧呼哧的。
梅念很想说不要这样拖着她走,太难看了。但她没力气睁开眼,意识仅仅维持了一瞬后再次栽入黑暗。
*
明媚日光穿过木窗,细小尘埃漂浮着。
梅念用尽全力睁开眼,视线重叠着,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好半响后,才彻底看清楚自己在简陋的农舍里。
手边窝着一团暖呼呼的东西。
梅念下意识侧目,毛发金棕的猫儿身上缠了许多绷带,挨着她盘成一团沉睡。
一个婶子推门而入,与木板床上的梅念对上视线。
“哎呀,可算是醒了。”婶子急忙上前,扶起梅念,给她喂了一碗水,“你要是再不醒,你家郎君要急死了。”
梅念还沉浸在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的雪山,怔怔看着她。
“那山匪真不是东西。”婶子怜惜地揉捏她睡了太久发麻的胳膊,“你家郎君自己一身伤,还把你背到我家门口,一大早的,推开门可吓死我了,那脸色雪白的,我还以为见鬼了!”
门外又走入一道身影。
迎着光,手中端了一碗药。
他改了容貌,遮去了额心的朱砂,瞧着像白净俊秀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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