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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中宫》 120-130(第18/24页)
姿态恭谨:“娘娘一路奔波,先歇息吧。万岁爷说了,让您暂居此处,一切按旧制伺候。若有什么缺的,只管吩咐奴婢。”
孟昭站在殿中,道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没有看周秉忠,只淡淡道:“我既已回京,但凭万岁吩咐就是了。何须旧制?更何况……”
孟昭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回头望了他一眼,“如今我不过只是囚犯而已?”
周秉忠额头渗出冷汗,连忙低头:“娘娘折煞奴婢了……万岁爷特意嘱咐,您是来致礼明献皇后冥诞的,并非……并非囚犯。”
孟昭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是吗?”
她唇角微微弯了弯,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便劳烦周公公回去禀报——至于万岁爷见不见我,什么时候见我,随他。”
周秉忠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殿门合上的瞬间,孟昭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竹影疏疏,远处隐约可见远处禁廷的飞檐。
瞧着周秉忠的意思,似乎姬晟诏她回京,还真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说,真是自己那罐竹上雪和那件衣服就让他回心转意了?
孟昭拿不准姬晟的用意,只能静静等待。
而且,现在她更重要的是该准备面对李砚时的说辞。以她对李砚的了解,他决计会追上来带她走,在姬晟的眼皮子底下,若是处理不好这桩事,或是教他发现了了两人间的关系,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竹影婆娑,风过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孟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那支玉牡丹簪,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底那点残存的柔软被轻轻压了回去。
李砚一定会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黑沉着一张脸,衣袍被夜风撕得猎猎作响,策马狂奔时眼底的阴翳几乎能把人吞没。
那封故意写得泣血断肠的信,不过只是替自己留的后手。他若真肯就此罢手,那便不是李砚了。
殿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孟昭眼睫微抬,声音淡淡:“谁?”
张嬷嬷推门而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低声道:“仙师,奴婢方才打探过了,万岁爷只命人好生伺候。西苑这里虽说偏僻无人,却是再清净不过……周秉忠嘱咐过,夜里多派了两拨人守着,说是防着外人冲撞了仙师。”
孟昭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却冷:“这是防着旁人,还是防着我逃?”
张嬷嬷不敢接话,只低头道:“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赵氏被降为了贵妃,还被禁足在永宁宫。”
孟昭沉默片刻,忽然问:“降位?禁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清楚。奴婢只是听周秉忠说过一嘴,您是知道他的,口风一向紧的很,什么都不肯多说。”
孟昭有些诧异了,她还真不知道赵氏被降位的信儿。
不过转念一想,孟昭猜测是她回京前发生的事,说不得就同姬晟诏她回京有关。
顺着这个念头深想下去,孟昭那双如清潭般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自打赵氏入宫以来,极尽荣宠,直至她被废位前夕,天子甚至亲设皇贵妃之位,位同副后。
月前姬晟病重时,一度还令她权摄国事,足以见得对她的看重。
姬晟那般沉得住气的人,若非触及了他不可动摇的底线,绝不会在此时贸然动赵氏。
而能让姬晟这般动怒,甚至连带着破天荒将她这个废后重新召回京城……难道?
可她的分量分明还不足以……
赵氏大概是自作聪明做了什么,反倒弄巧成拙,成了姬晟心中的倒刺。
“自以为是的情深,往往才最容易操控呐……”
孟昭将那支玉牡丹簪从鬓边拔了下来,放在指尖缓缓转动。冰凉的玉石折射出西苑偏殿内昏暗的光影,映得她清冷的面庞半明半暗。
“嬷嬷。”孟昭收回思绪,将簪子重新别回发间,声音平缓得没有半点波澜,“西苑里的一草一木,饮食,但凡是经手的,还是和在金陵一样,咱们自己来罢。周秉忠送来的人,不许刁难,亦不必巴结,只当我是真的看破红尘,一心清修的道姑。”
张嬷嬷应了一声,缓步退了出去。
次日,戌时。
东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狂风卷着急雨轰鸣着砸在西苑的琉璃瓦上,发出乒乓巨响。
西苑偏殿内只点了一盏残烛,光晕在风中摇摇欲坠。
巡逻的卫士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逼得躲在廊下避雨,雷声隆隆,掩盖了天地间的一切声息。
突然,一道极轻的破空声刺破雨幕。
紧接着,“嗒”的一声细响,偏殿侧面的雕花木窗被一股巧劲由外向内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色的剪影如魅影般掠入室内,带进满身的湿冷雨气与冲天的血腥味。
孟昭正盘坐在塌上默诵经卷,闻声并未尖叫,甚至连眼睫都未曾抖动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顺着那道沉重的呼吸声看去。
黑衣黑面,手握钢刀。
来人一把扯下面面巾,露出一张因为狂奔和杀意而微微扭曲的俊美脸庞。
正是李砚。
他的衣袍早已被雨水和不知是谁的鲜血浸透,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墨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地钉在孟昭身上,像是一头濒临发疯的野兽。
“岁岁。”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石碾过,“你真当我是死人吗?”
李砚几步跨上前,猛地握住了孟昭的肩膀,一把将她搂紧怀中,指节用力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身上的寒气直冲孟昭的面门。
孟昭任由他抓着,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但那双清亮的眼睛却直直迎向他疯狂的目光,没有半点躲闪。
“放手。”她冷冷地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冰凉。
“我不放!”李砚低吼,双臂如铁钳般将她死死固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带你走,现在就走。我已经安排好了潜入西苑的死士,城外有我的人马,今夜就算是把这东京城捅穿个窟窿,我也要带你回金陵。”
孟昭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自己的脸贴在他湿透且带着血腥味的胸膛上。
听着他胸膛里如急鼓般狂乱的心跳,孟昭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雷雨夜里显得尤为诡异。
李砚身形一震,强行拉开两人距离,死死盯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孟昭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抚上李砚沾满雨水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刀。
“你动动你的脑子,今夜你若将我带走,不到明日宫里就会发觉。锦衣卫和禁军会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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