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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中宫》 60-70(第22/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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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丛珂垂眸不语,心中却暗暗心惊。
甄娘娘这是要借清丈之事,对孔府下手了。
谢东山额头青筋直跳,硬着头皮道:“太后圣明。只是……若处置过重,只怕京中清议会……”
“清议?”甄娘娘打断他,声音骤冷,“本宫最不怕的,就是那帮子只会摇唇鼓舌的废物。赵丛珂,你说呢?”
赵丛珂心知这是甄娘娘要他表态,于是立刻拱了拱手,沉声道:“回太后,国策当前,谁也不能例外。臣以为,可由朝廷暗中彻查山东隐田。若确有人侵占民田、逃避赋税之事,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他说的很隐晦,并未提及到确切的名字。
甄娘娘微微颔首,似是很满意。
“就按你说的办。谢东山,你回去拟一道折子呈给万岁爷过目。记住,动作要快,别让那些言官酸儒们闻着味儿就跳出来乱咬。”
“是,臣遵旨。”
两人正要告退,纱帘后忽然又传来甄娘娘略带疲惫的声音:“祖宗庇佑,万岁爷得了一双儿女,贤嫔也查出了喜脉,江山后继有人。你们下去跟谢麟他们商量一下,挑个日子去谒庙罢……”
谢东山与赵丛珂对视一眼,皆低头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慈宁宫, 重归于一片死寂。
周姑姑瞅着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扑倒在罗汉榻前,死死攥着甄娘娘的衣袖。
她眼里包着热泪, 压抑着哭腔道:“娘娘!您的身子……奴婢瞧见了,刚才那帕子上的血……传太医罢……让林太医进宫来给您瞧瞧也好啊……”
甄娘娘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块染了血的帕子滑落在榻上。
她那张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上, 此刻显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唯有那双凤眸, 亮得惊人。
“不必了, 就算让林牧过来, 也不过是让本宫多苟延残喘几个月,何苦让他再来招惹这些是非呢。”
她转头看向窗外,太阳将月台照的亮堂堂的,远处的宫苑上的琉璃瓦在日光下仿佛一层金顶。
周姑姑泪如雨下, “娘娘……”
甄娘娘拂开她的手, 笑了笑:“近来我总是梦见先帝,他说这些年让我受苦了, 还说我们把小爷教导的很好,让我该歇歇了。”
慈宁宫的暖阁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姑姑跪在地上,泪水一滴滴砸在金砖上, 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她死死咬着唇, 肩膀剧烈颤抖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娘娘……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对自己啊!这些年, 您为大周、为万岁爷操碎了心,熬干了血……如今好不容易看着万岁爷亲政,您可以歇歇了, 却……却……”
甄娘娘缓缓靠回引枕,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既有释然,也有疲惫到极点的通透。
“你怎么还哭了,我这一生,活得够值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周姑姑花白的鬓角,声音低柔得像在哄孩子:“当年先帝驾崩前,问过我荣安皇后的死因。他……到底还是知道了……知道是我们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可他最终还是放过了我们。”
听到荣安皇后,周姑姑恨恨道,“荣安皇后自己作孽,她自己生不出儿子,便害得所有人都不能生。娘娘当初的小皇子,也是折在她的手里……”
甄娘娘抬眸瞥了周姑姑一眼,低声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先帝走得早,我把万岁教成了如今的模样,大周走上了正轨,也算对得起他了。当年欠他的,都还干净了……”
周姑姑哽咽着摇头:“您此生是分明了,可他欠您的呢?”
先帝和荣安皇后是患难夫妻,先帝一昧偏宠荣安皇后,明知她残害皇嗣,还要替她遮拦。
荣安皇后害了一个又一个,甄娘娘当年也因此滑胎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
甄娘娘听着周姑姑那压抑不住的恨意,只是淡淡一笑,眸中却闪过一丝久远的疲惫与苍凉。
“作孽……或许吧。可先帝终究是爱惨了她。”她的声音很低缓,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周姑姑咬紧牙关,泪水横流:“娘娘何其无辜,先帝明知是荣安皇后下的毒手,却只是不痛不痒地发落了几个奴婢,连面上的功夫都不愿意做。娘娘您当年才二十出头啊……就这么生生被毁了!”
甄娘娘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碧玉珠串,声音轻得像叹息:“毁了又如何?后来先帝还是立了我为皇后,又把万岁托付给了我。”
她说到这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也带着看透世事的释然:“他到底是帝王,先是大周的天子,然后是父亲,最后才是丈夫。可惜这点我到现在才看透……”
周姑姑跪得更低,泣不成声:“可娘娘您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谁又知道?您替先帝守着江山,替万岁爷处理国政,连自己的身子都熬成了这样……先帝和荣安皇后欠您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既然还不清,就不必还了……”
甄娘娘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镀金的宫苑,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周姑姑再也忍不住,扑在她膝上低低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内侍的通传:“万岁爷到了——”
姬晟一身明黄常服,大步跨进暖阁。
看见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周姑姑,他眉心一皱,目光迅速扫向榻上的甄娘娘。
“母后这是怎么了?”
甄娘娘不着痕迹地将染血的帕子往袖中一塞,面上已换上了一贯的雍容淡定,微微笑道:“没什么,周姑姑年纪大了,容易伤春悲秋。我不过提了几句先帝时候的旧事,她就掉起泪来了。”
姬晟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盯着甄娘娘那比往日更显透明的脸色,以及周姑姑红肿的眼睛,沉声问道:“母后,您是不是……身子不适?”
甄娘娘笑了笑,摇头道:“我老了,哪有不生病的道理。你不必担心,倒是山东清丈的事,你听说了?”
姬晟被她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皱了皱眉:“儿臣看了谢东山的折子,母后的意思呢?”
“有些人仗着祖荫,意图侵吞国赋……”甄娘娘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有力,“这唯独是我不能忍的……”
姬晟点点头,“儿子的意思和母后是一样的。”
“这些事情自有内阁去拿主意,咱们只管最后的成效就是了。”甄娘娘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去年张弘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
见甄娘娘的目光看向他,姬晟有些心虚,他长舒一口气后,缓缓道:“张弘出言不逊,中伤两宫母后,是儿子管教不力。只是他背后究竟还有谁在教唆,儿子只查到了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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