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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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动作极快,领了旨意后,东厂的爪牙当即如恶狼般扑向尚膳监与玉堂宫,抓了一大批形迹可疑的宫人去东厂连夜拷打。

    一时间,东厂大牢内刑具碰撞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腥气浓重得让人作呕。

    李砚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口供,最终,那带着倒钩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刘勋。

    东厂顺藤摸瓜,在冬至过后的第二日深夜,直接将刘勋从永宁宫里提溜出来,此举让淑嫔惊怒交加。

    进入如人间地狱般的东厂大牢,刘勋起初什么都未交代。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日妹妹身着嫁衣,安稳出嫁时的情景。

    为了妹妹平稳的后半生,他这条贱命算得了什么。

    任凭东厂的番子将夹棍、皮鞭、烧红的铁烙一股脑儿地往他身上招呼,刘勋整个人被折腾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刑架流了一地,却依旧死死咬牙扛着,一个字也不肯吐。

    直到两日后,受尽了百般酷刑,几乎不成人形的刘勋,在一场几乎要将他活活疼死过去的水刑后,终于“熬不住”了。

    他剧烈地咳嗽着,混着血水的唾沫吐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决绝:“李秉笔……我说……我说,是淑嫔娘娘,一切都是淑嫔娘娘在背后指使奴婢做的。”

    刘勋瞪着充血的双眼,声泪俱下地哭喊道:“是淑嫔娘娘嫉妒王贵人有孕,又恼怒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后失宠。娘娘在宫里日日咒骂,最后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逼着奴婢在冬至宫宴的暖身汤里下红花……求秉笔开恩,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

    李砚听着这番话,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

    他挥了挥手,示意番子们停刑,随后缓缓走到刘勋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已经没了几分人气的内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招得倒是顺理成章。”

    李砚看着手上的供词,原是让人立即将供词交至两宫皇太后那儿,可神色忽然阴晴不定起来。

    他的手在案几上敲了敲,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千秋宴后的那一幕,姬晟让他压住不利淑嫔的证据。

    想起这层帝王的偏私,李砚收起供词,决定将这桩烫手的山芋直接递到乾清宫。

    于是当即吩咐左右:“把他看好了,若此人有什么好歹,你们自栽谢罪罢!”

    不多时,李砚带着那份供词出现在乾清宫内。

    “混账!”姬晟大手一拍,也不知在骂淑嫔亦或是其他人。

    看着御案上那白纸黑字、按了血手印的供词,姬晟整个人如遭雷击。

    “淑嫔……那奴婢真是这么供的?”

    姬晟紧紧攥着那薄薄的几页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痛楚与不敢置信。

    他那么宠她,不惜与生母敌对。哪怕她在千秋宴闹出滔天大祸,他顶着两宫太后的压力,背地里还是让李砚把相关证据抹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她的骄纵只是小打小闹,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背后动了这样恶毒的心思,将手伸向了他的长子……

    “万岁爷,两宫太后那边……”李砚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姬晟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挥衣袖,咬牙道:“先等等,朕,要亲自去永宁宫问个明白。”

    当姬晟裹着一身寒气,面色铁青地大步跨进永宁宫时,淑嫔正倚在软榻上,红着眼眶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姬晟亲临,她眼中先是一喜,而后面带委屈地落下泪珠,以为是姬晟又愿意来她这儿了。

    “万岁爷还舍得来看臣妾?臣妾还以为,您再也不愿意见臣妾了。”

    话音未落,淑嫔一把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光着脚就扑进了姬晟的怀里。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那熟悉的幽香扑面而来,以往这般时候,姬晟总是会心软,而后无奈又宠溺地将她打横抱起,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可此时此刻,姬晟只觉得浑身发冷。

    怀里女人的眼泪和温存,在散落一地的血手印供词面前,变成了一把把裹着蜜糖的利刃,狠狠扎在他多疑的帝王心上。

    他身体僵硬得如同雕石,非但没有抬手揽住她,反而一把扣住淑嫔的双肩,生生将她从怀里推了开去。

    力道之大,让淑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万岁爷?”淑嫔怔怔地站定,光着脚踩在冷硬的金砖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板直往心里钻。

    她抬起泪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神色阴鸷的可怕男人,心底倏地生出一股大祸临头的感觉。

    “淑嫔,你当真是让朕看了一场好戏。”

    姬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指着地上被他带进来的那几页染血的供词,厉声质问:“刘勋已经招了,冬至大宴上的红花,是你嫉恨荣嫔有孕,又恼怒失宠,逼着他去下的。到了现在,你还想用这副可怜样来欺瞒朕到什么时候?”

    淑嫔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血色尽褪。

    她顾不得脚下的冰冷,慌乱地蹲下身去捡那几页纸,待看清上面刘勋招认的字迹与那触目惊心的血手印时,她急得眼泪夺眶而出,疯狂地摇头。

    “不!这不可能!万岁爷,臣妾没有!刘勋虽然是臣妾宫里的内侍,可臣妾平日里连话都未对他多说几句,更遑论逼他去谋害皇嗣!”

    “臣妾纵然再大胆,也断不敢拿皇家血脉开玩笑!万岁爷,您信臣妾一次,定是有人买通了刘勋,要陷害臣妾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再次扑过去死死拽住姬晟的袖袍,卑微地祈求着那份往日的信任。

    可姬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的痛楚渐渐被暴戾所取代。

    皇后千秋宴上失火,他因为私情,瞒着两宫太后让李砚亲手销毁了所有能定她罪的物证,只为了给她留一条活路。

    他扪心自问对她已是仁至义尽,可换来的,却是她变本加厉的狠毒和算计。

    多疑的帝王一旦认定了背叛,往日的百般恩爱便都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买通?陷害?”

    姬晟气极反笑,猛地一拂衣袖,将淑嫔带得再次瘫软在地。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对着殿外早已候着的东厂番子与宫正司女官,下达了最冷酷的命令:“给朕搜,把这永宁宫掘地三尺!朕倒要看看,永宁宫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干净。”

    “万岁爷……”

    淑嫔的哭喊声瞬间被涌入殿内的东厂番子粗暴地打断。

    一时间,永宁宫内瓷器碎裂声,箱笼被暴力砸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华美的宫殿,转瞬沦为了风暴中心的废墟。

    “找到了!找到了!”

    伴随着东厂番子的唱和,一个精致的掐丝珐琅妆奁被粗暴地摔在正殿的八仙桌上。

    那番子诚惶诚恐地从夹层里抠出一个巴掌大的粗糙油纸包,双手奉到姬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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