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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错觉画》 20-30(第8/20页)
庄蔓立即说:“跟宗丞没有关系。”
像是怕庄蔓觉得自己在质问,罗彬笑容温和道:“我知道。”
半年前的事,那时候宗丞还远在大洋彼岸,自然是与这套居家服毫无关系。
那天罗彬来清港跟庄蔓约会,饭后两人在商场逛到一家新开的家居生活馆。
庄蔓眼前一亮,走过去,指着橱窗里的一套印满各种玩偶小熊的男士居家服说好可爱。
若是看中别的,罗彬肯定二话不说就进去付款了,但偏因为是一套并不合罗彬心意的男士居家服。罗彬跟过去看了一眼,脱口评价,有点幼稚了吧,像小男生才会穿的花哨款式。
庄蔓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很可爱”,朝橱窗里多看了一几眼。
罗彬只得说:“那要不要进去看看?”
进去之后,听到导购说这是什么小熊联名的限量款,已经断码,只有185到190的尺码了,罗彬便顺理成章地对庄蔓表示非他不配合的遗憾:“没有合适的尺码了。”
当时庄蔓敛下睫毛,“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别的。两人出了家居馆,如常完成约会流程。
任何细节都看不出那天庄蔓有不高兴的情绪。
罗彬想不到庄蔓会自己回去买下来,并自己留着,也完全不知道庄蔓是什么时候回去买的。
“第二天早上,商场一开门我就去了。”
因为怕去迟了连最后一套也买不到了。
罗彬跟她道歉,说不管怎么样,既然庄蔓已经表示喜欢,他那时都应该买给她的。
庄蔓摇了摇头,叫罗彬不用抱歉,并说:“其实这个衣服买回来,就一直挂在衣柜里,我也穿不上。但因为这件衣服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道理是在心头瞬息涌现的,一时要组织语言表达出来,于庄蔓而言,并不容易。
“就是……如果我的配得感总是很低,那即使我有机会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也可能把握不住,或者说,我没办法好好享受上天给我的好机会。”
罗彬又问:“怎么会这样想?”
庄蔓说:“就比如这个房子,我之前总想着换算成自己每月能存下的工资,我好像永远也买不起,如果我本来买不起,这好像就不应该是属于我的东西;也比如这套小熊睡衣,我之前总想着给男朋友穿,可是你不喜欢,我就算买了也是浪费。但其实没有,我记得我那天去付钱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罗彬听后点头,说“有道理”。
庄蔓也觉得有道理。
所以她现在更幸福地住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在经济范围内,买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即使没有用处。
有时她下班吃完饭,大步流星,直奔盲盒店淘娃娃,像某种情绪土匪,庆祝今天她在地球又待了一天,干了一些活,摄入足够的碳水,现在要购买一些自己需要的快乐回去。
因复述自己思想上的进步,庄蔓感到一种轻飘飘的喜悦。
可她很快就不喜悦了。
因为罗彬忽然对她说:“是没有浪费,宗丞今天不是用上了吗?”
庄蔓想要解释:“我跟他不是——”
罗彬罕见地打断了她说话,表情仍十分温和。
“那天从灼缘观回来,我是不是问错问题了?我不该问你,是不是喜欢过宗丞,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反过来问?”
这样一想,似乎就更能解释明白宗丞怎么会心血来潮要去曲州老家。
在西曼时,宗丞曾说,以前有一个人跟他说过曲州很好,将曲州形容得人间仙境一样。
在清港出生,在国外留学的宗丞,鲜少光临内陆城市,能遇到的对一个落后小城赞赏有加的曲州人,实在屈指可数。
跟宗丞传言不合的庄在,不可能对宗丞热情相邀。
如果是庄在的妹妹,就合理了。
并且,再多琢磨琢磨,庄在和宗丞的不合,或许不似传言那样戏剧,但也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庄蔓连上一个问题都没办法回答。
罗彬又问她:“你哥哥不让你们在一起吗?”
惊讶于罗彬的想象,庄蔓立马否定,说“怎么可能,你别乱猜了”,搭在桌上的手指空无一物地攥了攥,眼里也浸着迷茫。
“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合适也不可能。”
这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告诉罗彬。
“不合适的衣服你也买回来了,你很开心,这个道理你不是说已经明白了吗?怎么换成了人,就又不明白了?”
这是罗彬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庄蔓当时表情呆住了,好像不愿承认,声音低低的,执意说:“不是一个道理。”
好在罗彬没有继续问。
在罗彬走后,庄蔓一个人在家里完成每月惯例的大扫除。
泡沫水波不断卷动着那套小熊睡衣。
庄蔓蹲在洗衣机前,一时看得走神,不是一个道理的另一个道理是什么,她脑子里也糊成一团。
想不清楚,说不出来-
回清港的路上,宗丞接到Noah的电话。
Noah说他行程有变,今天就要回美国了,希望回去之前还能再见宗丞一面。
司机将车直接开去机场,宗丞走进贵宾厅,Noah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远远看见来人,便眯起眼,一番仔细打量。
除了脸色稍有些憔悴,完全看不出宿醉之人的狼狈仪容,宗丞身着衬衣西裤,在Noah眼里,依旧像个过分英俊的假人。
一宗丞走近,Noah便立马声调夸张地调侃道:“恭喜啊Eric,看来你喜欢的姑娘很善良,昨晚没有让你露宿街头。”
手机里的那两条短信宗丞没有回复,但他已经不想否认。
他问Noah信息里“我听出她的声音了”是什么意思。
在国外的几年,宗丞确信,自己跟庄蔓没有任何通信。
从云家后院出来的那晚,他和庄蔓之间所有的联系都如同那双消融的蜡翼,无法再跨越大洋,传递任何消息。
宗丞的心情从最初错愕屈辱,到如庄在保证的那样——时间让往事渐渐不再那么生动鲜活。
只在很少的一些时刻,有人谈及初恋,宗丞心头会漾起一股久远而平静的怅然。
想起清港的某个夏天。
想起和那个夏天密切相关的一个人。
从来都只是静静地想一会儿,就像不小心弄湿一截袖口,自然且沉默地等这块潮湿变干,清水无痕,如同没有湿过一样。
即使是在国外同他交情最为深厚的Noah,宗丞也不曾倾诉过任何心事,他习惯用忙碌让自己心无旁骛。
Noah把昨晚的问题又拎出来,非要宗丞先回答——昨晚接电话的女生应该才是你想要回来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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