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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错觉画》 20-30(第12/20页)
,小时候席棠来宗家找他,趾高气昂站在泳池边对他说:“你给我当奴隶,我以后可以跟你结婚,怎么样?”看她是女生宗丞才没有粗暴赶人,一头扎进水底,根本不理她。
是过了好几年,他已经不在宗家,被何会长接走,包装得尊贵闪耀,才意识到席棠那时候好像是觉得他很可怜,但也不是真正心疼的可怜。宗丞后来遇见过后者,可以分辨。
席棠从小就能装会演。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宗丞都习以为常。
一个想当奴隶主的人,在外总扮一副小公主的娇态,对着宗丞含沙射影:“见过真天真,看我装天真就这么看不下去啊?”
宗丞抬眸:“再说就滚。”
席棠虚张声势道:“我们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这样骂我的程度了吗?你不是说你对当S没兴趣吗?”
“你不是说今天是来给小狗找骨头的?”宗丞深吸气,忍耐临近极限。
席棠见好就收:“你又不发话嘛。”
文件被匆匆翻响,宗丞报出一个人名,告诉席棠,叫李瑞柏之后带上标书去找这个人,会有他们家一杯羹分。
下不为例,再多一分没有。
“谢谢啦,我情路坎坷的好朋友。”
宗丞嘴角一抽,也回以冷嘲热讽:“喂小狗不必太勤,吃多了小心撑死。”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走进来报告:“宗先生,有一位叫‘罗彬’的男士,自称是云众庄总的下属,跟您认识,想要跟您见一面,我们核实过身份,没有问题,现在他人在楼下,您看?”
宗丞静坐黑色皮椅之中,手上翻页的动作也停了。
席棠“哇偶”一声,走到办公桌前,一副眉飞色舞的看戏样子,压低声音:“不是吧?你不是对蔓蔓做了什么过分的事,露出马脚,逼得人家正宫要上门宣誓主权了吧?”
宗丞面无表情:“快滚。”
随后对秘书吩咐,送企图留在这里看戏的席小姐出去,把楼下那位罗先生请上来。
等办公室的大门被合上,偌大空间安静下来,宗丞心里仿佛越发由静生燥了。
他不相信席棠方才看热闹的拱火话。
上门宣誓主权?
宗丞跟罗彬相处不算多,打过几次交道,刨除这个人在感情里的劣迹,坦白讲,罗彬还算是一个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也善于察言观色的体面人。
连宗丞一大早出现在庄蔓家中,都仿若无事,不问不计较的一个人,如今特意找来,宗丞一时也猜不到目的。
但有一点宗丞很清楚。
稍后的谈话,一定和庄蔓有关,因他和罗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庄蔓。
倘若罗彬开出条件,庄蔓也会是他能和宗丞谈话的唯一筹码。
预想中,宗丞答应了。
即使他还并不知道罗彬提出的条件会是什么。
这样荒诞的念头闪过脑海,宗丞不禁地自嘲发笑,低嗤两声后,又停下了。
他曾经认同自己像宗继森,是因为他们面貌相近,性格也一样固执桀骜。
但此刻,宗丞恍然,他分明更像他母亲。
——活在权力架构的世界里,一厢情愿地编织美梦。
昔日何大小姐呼风唤雨,一见钟情之后,一头扎进爱情里痴迷扮演下凡施惠的九天仙女,大批人马搅动清港风云,鞍前马后来替大小姐谱写完美剧情,威逼利诱寻来情郎,完美包装,合理定价,售与这桩单方面的爱情。
即使这个男人早早就把“不情愿”摆到明处,也不影响何大小姐如愿以偿的得意喜悦。
旁人的情愿与不情愿又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只要她想要,就会得到。
出生在一个被财富简易化的世界里的宠儿,连一声啼哭都价值万金,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伸手就能摘到星星的人生,还有什么不可为之的难事。
别说她只是要一个男人的心了,她就算是要宗继森的五脏六腑,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她偏偏不晓得,人是可以没有心的。
在这个男人眼里,她甚至没有一个进口轮胎有魅力。他难以理解又理直气壮地一遍遍将“我不喜欢你”像耳光一样甩到她脸上,金尊玉贵的何大小姐毫无还手之力。
她不相信,她这样爱一个人,对方不感恩戴德就罢了,竟然可以完全无动于衷。
直到最后一次见宗继森,在一间灯光灰暗的小房间里。
她摘下丝绒手套,把手放到宗继森冰冷的心口,摸不到任何跳动,仿佛才认了,这个人真的没有心了,永远不会爱她。
从小到大,宗丞跟他母亲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何女士将清港划为伤心之地,旅居国外,早些年热衷参加社会学活动,满世界飞,后来同时尚艺术打交道,也极少回来。身边漂亮的伴侣如新鲜的露水,朝来暮去,IG主页被各国的绚烂阳光照透,一派岁月静好。
宗丞上次跟她见面,是十八岁。
两人之间没有一丝母慈子孝的叙旧温情。
那天他们难得有了谈话,在庄园东角的休息室,墙上的挂画人物面目不清,她就坐在那副挂画之下,问宗丞在学校有没有交往女朋友。
宗丞只是平淡回答没有,她裹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细长手指便不悦地点了点烟灰,说“别跟你爸那个烂人学”。
白色的烟气飘过来,宗丞咳了一声。
她轻瞥过来,面纱帽下的红唇边略略浮出一丝笑:“不会抽烟吗?”宗丞说不喜欢。她便稍稍吸吐,仰面呼出一团白色烟圈,悠然自得:“你爸也不喜欢,说有害健康,还不是死得早。”
父母是宗丞有关“爱”的最初理解,像两个穷凶极恶的怪物被关进一个笼子里,爱来爱去,互相撕咬,直到其中一个死去,另一个看似结束缠斗,重新拥抱世界,实则精神仍关在过去的笼子里,稍有风吹草动,便立马摆出凶恶脸孔,等意识到笼子里早就只剩她一个人时,又迅速寂寞地衰萎下去。
爱情,在宗丞心中是洪水猛兽。
从知事起,宗丞确定,自己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对这种血肉模糊的爱情感游戏感兴趣。
在心扉还不曾被悸动叩响时,就已早早竖起的防御,有十丈城墙那么高。
可偏偏,年深月久,防不住这爱情高墙有了裂缝,钻进一只山里来的小精怪,毫无攻击性,獠牙利爪皆无,没骨气的软话一箩筐,只会围着他打转,轻轻拽他袖子哼哼唧唧求他不要赶人。
那天李瑞柏带着庄蔓来山上找宗丞,宗丞是在回市途中,看着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的女生,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她脸,确定了,自己很喜欢她。
她不符合宗丞的所有想象。
但刚好,他所能想象到的一切受限于成长环境,他都不喜欢。
庄蔓身上那些宗丞闻所未闻的陌生特质,让宗丞在下意识的抗拒之后,又本能迷恋,她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安安静静待在宗丞身边,宗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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