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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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这里的底色是大地的土黄色,树上挂的叶子,地上的几茎杂草,道路上的土石,路两边的矮屋,甚至走在路道上的人们,皆是这厚重底色的构成元素。

    容凡正蔫巴巴的时候,有人赶来引他们入了一家客栈,他坐直身,就要和青在言一起下马。

    下一瞬,他定了定,指着青在言的背,说道:“青在言,你受伤了?”

    他指的位置洇着湿漉漉的鲜血,在白色的衣料上扎眼极了。他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这一片湿润,立刻就沾染上鲜红。

    青在言回头看他,紧接着面色一变,“袁端!”

    其余人被青在言的声量给惊了惊,立刻往他们二人看来,韩齐吓了一跳:“容凡,你的鼻子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啊?”容凡愣了愣,还没用手去摸,就见自己的血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了马鞍上,他想也没想,赶紧翻身下马,“青在言,你衣服还有马鞍都被我的血弄脏了!”

    青在言没理会他,点了他的穴位止血过后,飞快掏出了一块帕子递给他擦鼻子,又丝毫没顾忌地用衣袖把他下巴上的血擦了干净。

    一行人迅速进了客栈,引路的伙计将他们的马牵去了马厩,店里的小二立刻为他们端茶送水。

    容凡安静坐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袁端此刻正给他把脉。

    片刻之后,袁端松开了手,缓声道:“少主,容公子燥邪伤阴,故而衄血,气燥伤肺,我这便为容公子开个润肺清热的方子,容公子服上两剂,便能止住鼻衄。”

    容凡说:“谢谢你了。”

    青在言却说:“若是因为气躁而鼻衄,会流这样多的血么?”

    其他人心里也有怀疑。他们不是没见过水土不服的,但没见过像容凡这样夸张的,如果不点穴,再流几息,仿佛他就要血尽而亡了。

    袁端起初也在怀疑,但脉象确实是燥邪伤阴之状,并无他异。

    “容公子的底子已是薄弱之象,体内又有邪毒,再加阴虚火旺,鼻衄便止不住了。”

    韩齐最先反应道:“是了,我记得安老说过,容凡中过毒。”

    青在言当然清楚。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亲眼目睹容凡鼻衄之后,他莫名不愉。

    如果动辄这样流血,容凡根本撑不到年底吧?

    店里的伙计带着袁端出门去找药铺抓药,剩下的人开始分配房间。到了北岭,青云宗一行人的食宿则全由月隐山庄招待,故而不会像之前那样存在房间不够的情况。除了容凡和青在言,其余人都单人单间。

    伙计打来水,容凡擦洗脸上残留的血迹,青在言坐在一旁,看着他,默然不语。

    清洗过后,容凡又见青在言身上的大片殷红,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少主,你要不要去清洗一下?”

    青在言却说:“有解药吗?”

    “啊?”

    “我说你体内的毒,有没有解药?”

    容凡说:“我失忆了。”

    青在言说:“你这样,很难活到年底。”

    容凡耸了耸肩,说道:“时也命也。”

    “你不怕死么?”青在言紧紧盯着他,道,“你还如此年轻,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你甘心么?”

    “不甘心也没用啊,”容凡笑了一下,一点假意的成分也没有,“而且世上之人唯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死,谁也不能永生。”

    青在言说:“可你还这样年轻,大好的年华,你却中了邪毒,你一点也不伤心?”

    容凡说:“还好,不是很伤心。”

    青在言看不懂他。

    江湖中有一种人,名唤死士,对于死士来说,生命的唯一宗旨就是完成任务,任务不成功便服毒自尽。传闻之中,死士没有常人的感情,故而自尽之时,也不像常人那般,有割舍不下的俗世情谊。莫非容凡的身份,就是死士?

    青在言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饭后,容凡服下一大碗药,苦得连连作呕,整张脸皱成了喀斯特地貌,拧成一团的五官良久也不松开,青在言被逗笑了,喂了他一块饴糖。

    “不早给我。”容凡含着饴糖,怨怼地瞪着青在言。

    青在言摊手:“做好事反遭人怨,下次不给你吃糖了。”

    “这药真的很苦!”容凡咬碎了糖块,甜腻瞬间铺满了味蕾,他渐渐松开眉宇,道,“没吐出来已经算我很有本事了。”

    “容凡,江湖上鲜少有人与你这般,”青在言摸了摸他的脸,说,“连一碗药都能将你折磨成这样——你怎么长大的,为何如此娇气?”

    “你这是刻板印象,谁说江湖之人就都能吃苦了。”容凡道。

    再说,他本来就不是混江湖的,不能吃苦再正常不过了。

    青在言莞尔,道:“你现在不能吃苦,但你以前一定可以。”

    “为什么?”

    “你从前能将功夫练到这样的境界,不吃苦,是断不可能的。”

    容凡挑了挑眉,没有接话,而是道:“寿宴在什么时候?”

    “三日之后。”青在言说,“明日还得继续赶路,再过一日便可以到达肃凌州了。”

    容凡盘算着离开青在言的时机。

    要不,就在三天之后好了,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越耽搁,越有不舍。既然感情已经扼杀在苗头了,那么拥抱青在言的习惯,也该早些戒掉。

    这日睡下之前,容凡发觉青在言盯他的时间过于长久,便问道:“少主天天看我,还没看够么?”

    青在言却没有同他玩笑,道:“你的脸色很不好。”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苍白如纸,不像个活人了。

    平时容凡也苍白,但没有苍白成今夜这样,半点血色也无,像扎的纸人。

    “水土不服,很正常,”容凡不以为意,道,“这里太北了,我从前一直生活在南方,所以初来乍到,非常难以适应。”

    “从前一直生活在南方?”青在言抓住他话中的漏洞,道,“失忆之人,居然记得从前一直没来过北方?”

    容凡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道:“若是来过,怎么会流这么多的鼻血?”

    言下之意,是说他也是靠推测来判断这具身体从未来过北方。

    青在言不再多说,吹了灯,二人相拥而眠。

    黑暗中,容凡轻声问道:“青在言,我流鼻血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青在言不语。

    容凡的语气太认真了,他不想回答。

    “青在言,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容凡抱着他的肩膀摇了摇,说道,“说句好听的话来哄我高兴,你也不愿么?”

    青在言捂住容凡的嘴,异常严肃道:“不要将这句话挂在嘴边,我不喜欢听。”

    他总是怀疑自己是个扫把星,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青敬山如此,蒋谦如此,容凡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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