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1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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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的手臂在他靠过来的同时收紧了一分。

    他睁开眼,偏过头去。沈云珩的下颌就在他侧脸旁边,微微低着。他的目光顺着那道下颌朝上移,落在沈云珩的侧脸上。

    沈云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方才一直盯着的岩壁上,看了一息,然后收回来,微微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谢言朝,嘴角弯了一道很浅的弧度,好像什么话都有,又好像什么话都不用说。

    谢言朝动了动嘴唇,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堵得发紧,那些话挤不出来。他最终只是偏过头去,将额头抵在了沈云珩的颈侧,将他身上的气息更深地吸进肺腑里。

    沈云珩的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手臂环着他的肩,没有催他,没有问他,也没有说那些宽慰之类的话,就那样抱着他。

    岩壁上的结界纹路还在明明灭灭地亮着,暗河的水声从深处传上来。

    过了很久,谢言朝从沈云珩的颈侧抬起头来。他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的情绪比方才沉了些,反而看着静了。

    沈云珩低头看着他,抬手将他额前被蹭乱的一绺碎发拨到了耳后。他的指尖在谢言朝的耳廓上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来,像百年前那个傍晚在竹屋里一样。

    “走吧,”沈云珩开口,“回家。”

    第124章 安好

    陆之谦的血脉之力封入灵石, 整片灵脉都在朝外排斥一切与魔神相关的力量,无声无息却彻底至极。幽冥靠在石门内的岩壁上,胸口的伤还在渗血,面容上那层笑还没来得及收, 整个人就被那道力量从里朝外撕碎了。

    没有挣扎, 没有遗言, 碎成一片极薄的暗色烟尘,被灵脉的余波一推, 散得干干净净。

    魔神已经彻底散了, 最后一魄散了, 便什么都不剩了。

    谢微从暗河出来之后站在山间的夜风里, 偏过头来看了看谢言朝。她的白发被山风吹得散乱, 深刻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看了谢言朝一会儿, 淡淡开口:“苏映雪的仇我报了。山高路远,有缘再会。”

    谢言朝没有拦她。谢微转身朝着山下走去,身影在月色里越来越淡, 融进了那片沉沉的夜色中。

    她的步伐还是那样轻,像是一个人走惯了长路的从容。

    回到玉衡宗的时候是第三天的傍晚。

    沈清漪已经醒了, 安魂散的药效刚过,她坐在竹屋前面的石阶上, 怀里抱着她那柄剑, 低着头, 碎发遮住了大半张面容。

    谢言朝走进院子的时候她抬起头来,那双平日里总是清亮剔透的眼睛此刻红肿着,眼下一片青黑, 嘴唇干裂着。

    她看着谢言朝,嘴唇动了两下, 像是想问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是将怀里的剑抱紧了一分,又将头低了下去,肩膀微微地颤着,将那些哭音都压在了喉咙底下。

    霜商从那之后也蔫了,归鸿剑安安静静地挂在谢言朝腰间,连平日里的流光都敛了,只剩一层蒙蒙的灰。偶尔从剑里冒出来一声,也是闷闷的:“早知道……本座就不天天跟他较劲了。”

    谢言朝不说话,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叩一下,霜商便缩回去,半天不再吭声。可过不了多会儿,闷闷的声音又会从剑里透出来:“那个臭小子……本座还以为他真就是个混不吝……”

    传讯的弟子将那只玉简递到陆云峥手中,彼时他正在练剑。

    午后的日光从头顶铺下来,照在练剑台上的青石面上。他手中握着练剑用的木剑,正在过一套剑招,衣摆随着步伐起落,一招一式稳得没有半分多余。

    他的目光落在剑尖上,专注而沉静,和平时没有任何分别。

    传讯弟子站在练剑台边上,等他将最后那一式收完了才上前去,将玉简递到他面前,低声说了一句“陆师兄,南域边界传回来的急讯”。

    陆云峥收了剑势,将木剑在身侧立定,伸手接过那只玉简。

    他将灵力探进去,目光落在玉简内那几行字上,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他的面容上没有什么变化,连目光都像是钉在了那几行字上,一动不动的。

    他看了很久。

    久到那个传讯弟子在旁边站得有些不自在了,低声喊了一句“陆师兄”。陆云峥没有应,目光还落在玉简上,那只握着玉简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然后他偏过头来看了那传讯弟子一眼。

    那道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他将玉简收进袖中,开口时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分别,只是慢了一拍:“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传讯弟子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练剑台上只剩下陆云峥一个人。他站在那片铺满了午后的日光里,手中握着木剑,偏着头,目光落在练剑台外面的方向,落在远处那片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松林上。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日光从头顶偏到了西边,将他的影子拉得细而长,投在青石面上,孤零零的一道。他始终没有动,木剑还握在手里,握得极紧。

    陆云峥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哭过,在陆家被长辈责罚的时候没哭过,觉醒血脉的时候没哭过,被族人寄予厚望、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也没哭过。

    从那之后陆云峥变得更沉默了,偶尔会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深夜,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他自己喝一杯,另一杯搁在对面的位置上,从热放到凉,又从凉重新沏上热,等它再凉,再沏。

    那杯茶从来没有人喝过,可他每天都沏。

    谢言朝几乎是快马加鞭地赶路,沿着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朝着太虚宗门最深处的那片僻静之地走去。

    那条路他从没走过,但也知道该怎么走。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被竹篱围起来的空地。竹篱旧了,几根竹竿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缠满了枯藤。

    空地正中有一座坟冢,坟头不大,堆着几层青灰色的石块,石块缝隙里长出了薄薄的青苔。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碑面被风雨磨得发白,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谢言朝站在碑前,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看得很慢。

    殷无邪之墓。

    他师父的坟。

    风从竹篱间穿过来,将那些枯藤吹得沙沙作响。谢言朝站在碑前,然后他偏过头去,看向了坟冢旁边。

    那片空地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坟冢旁边的石阶上,石阶是坟前用来摆祭品的那种矮阶,青石面的,微微发亮。

    他穿着一件旧袍子,颜色说不清是灰是蓝,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头发少见地散着,青丝散在肩头,姿态闲适。

    他坐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一片枯叶,正低着头慢慢地转着。听到谢言朝的脚步声时他偏过头来看了看,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他看了谢言朝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你来了。”

    谢言朝站在碑前,暮色从竹篱外面漫进来,他看着石阶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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