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80-85(第7/16页)
那一剑出手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身形在风雪中拉成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剑锋裹着那层翻涌的血气朝着殷无邪直刺而去。
力道极重,速度快到破空的声音在那道剑光之后才传出来,可殷无邪没有退,只是在剑锋触到他衣袍前的一瞬侧了一下身,那剑从他肩侧三寸处擦过去,剑风将他肩头那片积雪吹散了。
谢言朝的下一剑接得极快,剑势一转从削改为劈,角度刁钻力道沉猛,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凶悍。
殷无邪依然没有动用那朵火焰,他只是将托着火焰的那只手微微偏了一下,整个人朝后退了半步,那剑劈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在雪地上劈出一道深壑,黑土从雪层下翻涌出来带着一股焦糊的气息。
然后谢言朝的剑势忽然变了。
他的剑法一直是殷无邪教的,他的人生中第一套剑法叫清霜十三式,守中带攻、攻中藏守。
他打的是殷无邪教他的剑法,可他要杀的是殷无邪,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提醒他,他所有的一切都来自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修为、他的剑术、他反击的方式、他用来杀人的招数,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胸腔里,每一次挥剑都扎得更深一分。
殷无邪在避让,身法依然从容,脚步在雪地中起落之间带着一种和谢言朝完全不同的轻盈,像是风雪的一部分,像是这片雪原上一道本来就存在的风。
他掌中的火焰自始至终没有击出,只是托在那里。
谢言朝的剑锋划过了殷无邪的袖口,那道裂口从袖缘一直开到肘弯,一线极细的血痕从中衣的织物下慢慢洇了出来,殷无邪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血痕,没有皱一下眉。他抬眼看着谢言朝,目光依然温和。
“你的剑势偏了三分,”他说,“清霜第十三式的收尾不该如此,剑尖够不到目标。”
谢言朝整个人猛地僵了一瞬,站在雪地中,剑尖还指向殷无邪的方向,可他的手在发抖,而那双泛着红光的瞳仁中的情绪正在剧烈地翻涌着。
他在教他。
即便到了此刻,即便他的袖口正在渗血,即便谢言朝每一剑都是冲着他的要害来的……
他还在用那种温和从容的语气,告诉他剑法哪里错了。
谢言朝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绞痛从胸腔中央炸开,沿着肋骨的缝隙朝着四肢蔓延。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乱,喉间涌上来一股甜腥,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眼眶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涌到了眼睫的边缘,涌到了快要溢出来的那个临界点,却怎么都落不下来。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在他破开那道禁制、堕入魔道的那一刻,他体内有什么东西被一并抽走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似是少了一道感官,他当时没有在意,只觉得那层气息涌入他四肢百骸的时候有一种灼烫的畅快,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卸下了。
可他忘了,那沉重的东西里也包括了一部分他自己。
他如今是魔了,魔头无泪,这是修真界典卷中寥寥数语带过的一句话,被当做一条不痛不痒的注脚缀在某页的边角上。
他从前读到过,却从没放在心上,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那四个字的意思,伤口会愈合,表皮会长拢,可那个形状永远留在那里,无论如何再难填进去其他。
他想要哭,想把胸腔里那股快要炸开的情绪一股脑宣泄出去,可无论如何,这项人类出生便被赋予的权利,他失去了。
“你闭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快要碎裂的锐利。
这一剑和之前所有剑都不同,他没有用殷无邪教自己的任何一招,放弃了所有的招式,只是将自己整个人、整道气、整颗心都灌注进了这一剑里。
那道剑光从雪地中划出来的时候带着一道撕裂般的声响,暗红色的剑气将漫天飞雪从中劈开,像一道横贯天地的血痕。
殷无邪看着那道剑光朝他逼近,掌中的火焰依然安静地燃烧着,只要一抬手就能用南明离火将它挡下,只要一翻转就能将那道暗红色的剑气吞没殆尽。
他没有抬手。
那道剑光从他的颈间穿过去的时候他没有动,面容上那道温和的笑意也没有消失。
头颅从肩头落下来的时候,那朵火焰依然托在他掌中,在风雪的裹挟中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熄灭了。
那道疏淡的身影在头颅落地的同时朝着雪面倾倒下去,像一棵被伐断了根的老树,衣袍在落下的过程中铺展开来,沾上了雪地中的细雪和从颈间涌出的血。
那朵火焰熄灭的最后一道光在他掌心悄然隐去,像是这世间最后一点暖色的东西,终于被风雪吞尽了。
重物落在雪地中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一颗熟透的果子从枝头坠下来,砸在厚厚一层落叶上的那种闷响,被风一吹就散了。
那颗头滚了两圈,停在雪面上,面朝着天空的方向。
殷无邪的面容上还挂着那道笑意,极浅的、温和的、像是午后茶话还未散尽时唇角余留的一道温度。
他的眼睛微微阖着,睫毛上沾了一片雪花,在眨眼的最后一瞬被睫毛的颤动带进了眼睑内侧,融成了一滴极细的水珠,顺着眼角滑下来,在颧骨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滴落在雪面上。
像是一滴泪一般。
而那一滴落下来了。
谢言朝看着那具倒在雪中的躯体,剑尖朝下,一滴深色的液体顺着剑锋的走向缓缓淌下来,滴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圆。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谢言朝跪在雪地中,面对着那具无头的躯体,雪落在他身上、发上、肩头,那层暗红色的气息在他周身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像一只失控的野兽在笼中横冲直撞。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道漫长而又无声的嘶叫,声音在他胸腔里震荡,在他的肋骨之间撞击,在他的丹田深处翻搅。
可它出不来,它被困在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种极细极哑的气音。
他的眼眶又涌上来那股灼烫的潮意,比方才更急、更猛、更凶,像是里面有一条河在决堤,却无论如何也漫不出去。
片刻后,他伸出手去够那具躯体,手指触到衣袍的时候他被烫了一下,在那片衣料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最终他整只手都埋进了那片衣料中,额头抵上了那具已经不会再动的躯体的肩侧。
他把脸埋进那道衣袍的褶皱里,埋进那片沾了细雪和尚未完全冷却的体温的布料中,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谢言朝的脊背在剧烈地耸动着,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衣衫下被撑得清晰分明,每一次耸动都带着一种像是要将自己整个拆散的力度。
他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像幼兽被踩断了腿之后发出的那种细碎的哀鸣。
可他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笑了。
他跪在雪地中,额头抵着那具已经没了温度的躯体,发出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