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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75-80(第9/15页)
廓,他发现那些火光的边缘确实浮着一层银白。
那种银白很薄很浅,浅到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注意过。
南明离火,传说掌握此火的一代传人早已消隐于世,但最初这个火的名头在修真界打响之时,便是从太虚宗传出。
谢言朝站在殿中央,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道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跳动着的声音。
灰衣老者看着他,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情绪正在一层一层地沉下去。
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谢言朝的方向欺了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极细的短剑,剑身通体暗沉,几乎没有反光。
那道短剑朝着谢言朝的肩头刺过去时带着一种将他自己所有的余力都压了进去的狠厉。
谢言朝在那一瞬间回过神来了,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回应,剑身从悬停的弧度上翻转下来,压向了灰衣老者刺来的短剑。
两剑交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而沉闷的磕响,谢言朝的剑在那道磕响中顺着灰衣老者短剑的侧面滑了过去,随即手腕转了一下角度,剑锋在翻转中恰好停在了灰衣老者的喉前。
那一道停驻极稳、极准,带着近乎决绝的力度。
剑尖贴着他喉结下方的皮肤,没有刺入,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一瞬。
灰衣老者的身形在他喉间那一道凉意的压制下彻底停住了,他的短剑还握在手中,已经不再做任何试图反击的动作。
他看着谢言朝。
谢言朝也看着他,呼吸还带着方才骤然回神时残留的急促,可他的目光已经稳住了。
他看着灰衣老者那张因为被剑尖抵住喉间而微微仰起的面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些复杂的情绪。
“说完了?”谢言朝的声音不高不低,异常沉静,“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最后我师父人在哪里?”
灰衣老者在他的目光中沉默了一息。
“你现在跑回太虚宗去。”灰衣老者说,语气带着讽刺,“说不定还能赶上一场好戏。”
他看着谢言朝那双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的瞳孔,感受到贴在自己喉间的剑尖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说下去,嘴角那道讥诮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了。”
谢言朝握剑的手指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紧又松开,他低头看着灰衣老者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容,那双眼底深处正在翻涌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但极其沉痛的东西。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
收剑。剑身回鞘的动作快得几乎要割破他自己的指腹,然后他转身,朝着殿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玄色的衣摆在他转身的瞬间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他的靴底踏过地面上散落的碎木和碎石的时候踏出一片凌乱的细响,那阵细响在空旷的殿宇中从近到远、从响到轻,然后被殿外灌入的雨声彻底覆盖了。
他冲进了雨幕中,雨丝迎面扑上来,砸在他的面颊上、眉梢上、眼睫上,带着细密的冷意。
一连串脚步在石阶上踩出一串飞溅的水花,玄色的衣摆在他急剧奔跑的节奏中被灌入的雨水浸成了沉重的深色。
他朝着山下的方向狂奔着。
胸腔里那颗被硬塞进去的种子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控制的速度朝着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生出细密的根须。
那些根须钻进他记忆中那些他从未审视过的裂缝里,钻进那场大火的颜色里,钻进母亲护住他时那个不自然的姿态里,钻进所有他以为已经安顿好了的过往之中。
他在雨中跑得越来越快,雨势不知何时已经变大了,豆大的雨点从灰蒙蒙的天穹中倾泻下来砸在石阶上、松枝上、他玄色的肩头和后背上,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淋得透湿。
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滴在衣襟上,滴在靴面上,滴在那些被他的脚步踩过的青石台阶上。
太虚宗还在前方。
他的师父在那里,那个他从小跟着、敬着、护着的殷无邪,此刻应该正坐在他那间暮色沉沉的大殿中翻着那卷旧书册,等着他回去。
可谢言朝在雨中奔跑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跑回去会看到什么,他的脑海里只有灰衣老者那张带着讥诮的面容,只有那些落在耳里刺痛无比的话语。
他跑得越来越快,快到他脚下的水花在雨幕中连成了一道飞溅的碎白色长线。
等跑到太虚宗山门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了,那些从小练到大的体魄此刻正在被长途奔袭和消耗巨大的双重疲惫一层一层地压下去,他的呼吸节奏早就乱了,胸腔里那道因为奔跑和心脏狂跳而泛起的灼热感从喉间一直烧到肺腑深处。
他在山门前的石阶上顿了一步,手扶着门柱,感觉到指腹下被雨浸透的冰冷石面传来的凉意沿着他的掌骨攀上去,和他体内那道灼热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让他几乎想要呕出来的反胃。
他没有停太久。
去往殷无邪大殿的那段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数清从山门到大殿之间的每一级台阶、每一处转弯、每一棵路过的树的位置。
可此刻他重新踏上那段路的时候,感觉脚下的每一级台阶都比从前更沉、更滑、更难走。
雨势在太虚宗的范围内比山下小了一些,可那些细密的雨丝依然从松针的间隙中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后颈、已经被水泡得发白的指尖上。
他的衣摆沉甸甸地拖在石阶表面,每走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一道拖曳过的水痕,那些水痕在灰暗的天光中泛着湿润的暗色。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雨雾笼罩的殿宇轮廓上,看着那道他熟悉了十几年的飞檐翘角在雨幕中显得比平时更暗、更沉、更远。
他不想走了。
那个念头落在他意识里的时候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不想走了,他不想走到那座大殿门口,不想推开门,不想看见殷无邪坐在矮榻上抬头看他的样子。
他想要在某一棵树旁边停下来,靠在粗糙的树皮上,闭上眼,等雨停,等天亮。
可他的腿还在朝前走,他们不受他控制,像是被什么比他更强大的力量推着、拽着、牵着,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座大殿的方向挪过去。
大殿里面有人说话。
他走到殿门外停住了,雨点落在殿顶瓦片上的声响将那两道声音的边缘略微模糊了一些,可那些字句穿透了雨幕,一道一道地落在了他的耳膜上。
“你如今还嫌沾染的鲜血不够吗!”
那是闻人晓的声音,和平时不着调的语气不同,此刻闻人晓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失控的怒意,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情绪裹着挤出来的。
“当初逼死了映雪还不够?这么多年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那些业障,早晚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
闻人晓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让谢言朝站在殿外雨幕中的身形微微僵了一下。
“如今你还想碰生死簿?殷无邪,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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