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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75-80(第4/15页)
们从底下看过去也只是一个轮廓。”
“站在高处的那些年,会发现真正能跟你说上话的人会越来越少,到最后你对着旁人开口的时候每句话都要先自己在心里过一遍,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层壳。”
闻人晓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云珩低垂的眉眼上,落在他握着茶盏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的姿态上。
“可高处也有高处的好处。”闻人晓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更贴近的温度。
“你站得够高的时候,那些你够不着的地方、那些你护不住的人、那些你从前只能看着他们在你面前走过去而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刻,就都不会再有了。”
沈云珩握着茶盏的手指在听到那几句话的时候微微收紧了,盏中的茶汤在他的动作中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那圈涟漪从盏心朝着边缘扩散出去,在盏沿处被拦住了。
闻人晓看着他那只手的微动,然后笑了一声。
他看着沈云珩,将茶盏端起来自己饮了一口,然后继续道,声音散淡得像是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了……”
“往后你手中的权柄、你身上的修为、你在修真界中挣来的每一分尊重,都会变成你护住那个人的东西。”
“从前那些不敢碰的、不敢说出口的、怕自己伸了手就会碎掉的念头,从今以后在高处站着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其实已经不必再把手伸出去才能护住他了。”
“你只需要站在你该站的位置上,一直站在那里,所有想要伤到他的人就会先看见你,然后绕开。”
闻人晓将茶盏放下,盏底落在石桌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响。
他靠着石凳的靠背,目光落在院落上方那片低垂的云层上,声音不高不低:“这世上能让他吃亏的东西很多。可只要这个位置是你坐着的,始终是你坐着的,你就能兜得住他。”
院中安静了一瞬,茶炉中的炭火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那缕青烟还在笔直地升上去,升到半空中被云层压散了。
沈云珩坐在石凳上,垂着眼看着面前那盏茶汤。
汤色清亮如琥珀,映着他低垂的面容的倒影,那倒影在微阴的天光中看不太真切,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
闻人晓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有再说什么,伸手将炉中的炭火又拨了拨,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然后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散漫:“明日为师便下山了。”
“西边那些山水为师还没看够,趁着还没老得走不动,多看两眼。”
沈云珩抬起头来看着他。
闻人晓的侧脸在茶炉火光的映照中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那些岁月的痕迹在他眉梢眼角处被光影模糊了边缘。
“师尊。”沈云珩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带着一层极少从他口中出来的,几乎称得上柔软的语气。
闻人晓拨炭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行了。”闻人晓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层被茶炉的火光熏暖了的随意,“你如今是玉衡宗的宗主了,还是最年轻的宗主,未来前途无量。路还很长,为师也只能一段一段地帮你,大半还得靠你自己。”
沈云珩坐在石凳上,就这么静静听着。
他想,就如此吧,也……很好。
哪怕日后不再有太多交集,只要他能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能一直护他也是好的。
那之后的数月里,沈云珩在玉衡宗宗主的位子上坐得越来越稳了。
他从前那些少年心性中带着的锐利、犹豫、敏感、不甘,都在那数月的琐事消磨中被一层一层地磨去了棱角。
开始像一个真正的位高权重者,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大人,仿佛从前那些与死对头拌嘴、争锋、互不相让的少年意气都是另一人身上的东西。
而曾经在玉衡宗内对他持观望态度的长老们渐渐不再观望了,他们在沈云珩坐主位的时候垂下了目光,在沈云珩开口的时候收起了原本准备追问的念头,在沈云珩从廊下走过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侧身让了半步。
所有人都认可了他,再也没有人能看轻他,亦再也没有人,窥见这位沈宗主的内心一角。
只是偶尔,他会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自己的名字总被拿来和谢言朝相提并论的日子。
那份爱意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却只增不减。
沈云珩渐渐地开始学会如何与它们共处。
痛我无言,卑劣难改。
缘分本就稀薄寡淡,他只能遍遍告诉自己,就如莲瓣入水而不苦根茎,勿执着。
第78章 雨痕
那日的雨落得很轻, 细密的雨丝在半空中织成一片灰白色的薄幕,将远山的轮廓都柔化成模糊的墨痕。
山道两侧的松柏被雨浸透了,针叶上挂着一层细碎的水珠,那些水珠在微光中泛着湿润的亮泽, 随山风拂过时便簌簌地落下一阵细响。
谢言朝走在殷无邪身后半步的位置上, 玄色的衣摆在山道石阶上拂过的时候沾了薄薄一层水痕, 他抬手拨开一根垂落在面前的松枝,松枝上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 凉丝丝的, 像是雨丝更密了些。
“师父, 我们这是要去见谁?”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 在雨幕的掩映中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殷无邪走在他前面, 步履依然从容温缓。他没有回头, 只是偏了一下侧脸,声音从雨幕中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淡淡的温和笑意:“万剑阁的阁主,你该听说过他。”
谢言朝的脚步没有停,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万剑阁阁主,修真界中无人不知的那个名字。比起他剑尊的身份更令人津津乐道的, 是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卜卦之术。
当世第一窥天机之人,那是多少人想求一卦而不得的存在。
传闻他经手过的卦象从未有半分偏差, 无论是吉凶祸福、命途转折, 乃至朝代更迭、天地气运, 都在他指尖那几枚铜钱之间清清楚楚地映现出来。
谢言朝从前只听过这个名号,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走在去往万剑阁的山道上。
“阁主他……愿意见人?”谢言朝又问了一句。他听过的传闻里还有另一面,说是那位阁主近几十年来已经极少见客, 寻常人递上去的拜帖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音,就连几大宗门的宗主亲至, 都曾在万剑阁的山门外吃过闭门羹。
殷无邪微微笑了一下。那道笑从他侧脸的弧度上看不太真切,可谢言朝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从殷无邪肩线松动的幅度和他呼吸的节奏就能分辨出那道笑里带着的安定。
“见不见的,到了再说。”殷无邪的声音不高不低,“他在阁中,为师知道。”
这句话说得随意,可谢言朝听着总觉得里面有某种他读不太透的东西。
他没有追问,只是跟在殷无邪身后继续沿着那条被雨水浸透的山道向上走,脚步声在湿润的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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