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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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细长的草茎,正垂着眼在那根草茎上慢慢地来回捋着。

    他穿着一件太虚宗弟子规制的玄色衣袍,和那日内门大比时的款式略有些不同,领口处多了一道银色的滚边,将那身黑衣衬出一道明快的边缘线。

    他的姿态比沈云珩随意得多,脊背靠着柱子,重心微微偏向一边,明明随时可以转身走掉却偏要留在这里看看会发生什么。

    殷无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嘴角那道温和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像是看到什么让他心情很好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语气揉得极其轻柔的腔调:“言朝,过来。”

    谢言朝从那根殿柱上直起身来,将那根草茎从指间松开,草茎落在青砖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殷无邪身侧站定,步伐快而利落,和站在对面那个月白色身影的沉默端正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他站定了之后也没有刻意收束自己的姿态,只是自然地垂手立着,下颌微微抬起,目光在对面扫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他在那一眼中看到了沈云珩,沈云珩也在那一眼中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偏厅中央那道青灰色的地面上方交错而过,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收回了视线,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让各自在心里落下一句“怎么又是他”的这种令人内心不甚愉快的确认。

    闻人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那道一触即收的对视上停了一下,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微微弯了起来,带着一种看到什么有趣东西之后看好戏的兴味。

    他的膝盖从翘着的位置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说起来——”他拖长了一点尾音,目光在谢言朝和沈云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我记得前几日某人想参加玉衡的内门大比,还说自己就是冲着跟某人打一场才来的……”

    “怎么现在好不容易给你碰上了,也全你愿了,好了,打完了一场,我看你们俩这架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带着几分愉悦意味的声响:“——怎么倒像是结了什么仇似的?”

    沈云珩的睫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垂了一下,幅度极轻,他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拢手站立的姿势,目光从闻人晓的脸上移开了半寸,落在他身侧某根柱子的柱基上。

    谢言朝倒是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轻快,像是随口接了句玩笑的随意:“棋差一筹而已,输了的还不许人有脸色了?”

    殷无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面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在谢言朝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停了一息,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他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然后将话题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引开了:“行了,不说孩子家的事了。”

    “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闻人晓挑了挑眉:“什么事?你说。”

    “林峰。”殷无邪将茶盏放回桌面上,指尖在盏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前阵子得了一块玄铁,我听说质地极好。”

    “我想着若能请动他出手用那块铁给言朝锻一把剑,是最好不过的……我的意思差不多是想劳烦你从中牵线,帮我跟林峰说合说合。”

    闻人晓听到这表情先是一亮,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慢慢地把那道亮色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故作犯难的表情。

    闻人晓慢悠悠地开口道:“林峰那块玄铁啊……你提得可真不是时候。”

    殷无邪看着他那副做派,微微歪了一下头,温和地问道:“怎么?”

    “那块铁,我也看上了。”闻人晓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朝着沈云珩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我本来是想多磨他几回,磨到他松口把那块铁给我的小徒弟锻剑用的。”

    “这孩子的剑跟在身边也有好几年了,不算差了但总归缺一把能真正配得上他的,那块玄铁的质地我见过,刚好合适。”

    殷无邪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他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舒展而由衷的愉悦,那笑在面容上铺展开来,将那些温润的眉眼线条都托得更加柔和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叹息:“那还真是巧又不巧,我也是看中了那块铁给言朝用。”

    闻人晓闻言,眼神忽然亮了一下,他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一种似是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几乎要溢出来的兴致:

    “既然如此……”他拖长了声调,目光在沈云珩和谢言朝之间来回游移了一次,然后又落回殷无邪脸上,嘴角弯出一道明晃晃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咱们俩在这儿争有什么用,铁在林峰手里,铁给谁是他说了算,不如……”

    他伸出手指朝沈云珩和谢言朝的方向各点了一下,那两下点得随意而果断:“让他们俩自己去,就说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让林峰自己看,看他把铁给谁。”

    “谁有本事谁拿,公平。”

    殷无邪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看闻人晓脸上那副自作聪明的表情,又偏过头看了看自己身侧站着的谢言朝,谢言朝的表情略带几分意外,微微挑眉。

    殷无邪又把目光转向对面,落在沈云珩那张依然平静如常的面容上,他看了两息,然后慢慢地挤出一丝温和笑意,点了一下头。

    沈云珩在闻人晓话音落尽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他的容色一样平静,保持着晚辈不该在师长谈话时随意插嘴的克制和分寸感,可他的字句之间带着一种极其婉转的,若非仔细咀嚼几乎品不出来的力度:

    “多谢师父和殷师伯抬爱,只是晚辈想着……”他微微顿了一下,在那一顿之中他的目光从闻人晓脸上移开,像是随意地扫过了谢言朝所在的方向,然后又落回原处。

    “玄铁本是稀罕之物,林峰前辈既得了它自当有他的考量。外人贸然介入去争一块本属玉衡宗之物,恐怕有越界之嫌。”

    他的话说得极其客气,每一个字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不想参与这种安排的意思,又没有任何一句直接指向谢言朝本人。

    可“外人”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意思昭然若揭,尽显锋芒。

    凭他一个外人,怎配跟自己争夺资源?还是说太虚宗的庙太小装不下他谢言朝这座神,要跑来玉衡宗跟自己抢东西。

    谢言朝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微微侧了一下头。

    他的目光微微凝神,瞳孔聚焦,就那么看着沈云珩那张清冷的面容,看着那张面容上纹丝不动的、客气而端正的表情。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了然。

    谢言朝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重,像是在回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可那闲话里每一粒字都恰好落在了沈云珩方才话语的漏洞痛点上:“越界?论道交流也是越界?内门大比也是越界?”

    “既然前两样都算跨过来了,多跨一道门槛想必沈师兄也不会介意吧?”

    他几近是咬牙一字一顿喊出“沈师兄”那三个字。

    沈云珩的目光在谢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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