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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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珩暗暗松了口气,开口,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清正的、稳妥的、带着仙门第一人固有的从容:“多谢,霜商如何了?”

    “器灵魂魄已在不周山的功德池中静养他的功德里没有业障,没有因果缠身,重塑之途顺利。”

    “待功德聚满,他会醒过来。”重明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看凌霄殿檐角上垂下来的那串铜铃,又转回来看向沈云珩,“至于谢言朝……”

    重明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沈云珩袖中那只方才松开的手指又微微紧了一下。

    重明注意到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目光在沈云珩的面容上停了一息,然后继续往下讲:“谢言朝的情窍缺失,我已助他补全。他如今正在沉睡,魂魄归入本源之中,将那些被岁月和因果掩埋的记忆从起点处逐一寻回。”

    “这个过程不会太快,少则数月,长则难说。”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地补了一句:“他需要的是时间。”

    沈云珩站在殿门内,暮色已经漫到了他的靴尖,他看着面前这位白衣的少年神鸟,看着他那双澄澈透亮的、仿佛将世间所有的因果和运行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眼睛,过了很久,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走回案几旁边,将那张悬了许久的笔重新拿了起来,笔尖上那滴墨已经凝了大半,他将其在砚台边缘轻轻刮去,重新蘸了墨,落在了方才那一行看了一整个下午也没有落笔的字下面。

    重明站在殿门外看着那道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朝着凌霄殿外走去,赤足踩过青石的时候没有留下一道痕迹,雪白的衣袍在暮色的收束中逐渐化入渐深的夜色里。

    他走出数步之后侧过头来,朝着殿门内那道还在案前书写的身影投了最后一眼,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他醒来之后,或许会想起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重明的声音从渐行渐远的暮色中飘回来,不高不低,带着山巅风雪融化之后的余响。

    “那当中……都是与沈仙主有关的。”

    他没有再说更多,那道白色的身影逐渐融入了夜色的纹理之中,似是一道月光收拢了叠进了云层里,再也看不见了。

    凌霄殿内,沈云珩的笔在那句话飘进殿中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笔尖停在纸面上,墨迹在纸上晕开一点。

    他看着那个洇开的墨点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笔搁回了笔架上。

    沈云珩将那卷写满了批注的文书慢慢合上,在案几边坐下来,面朝殿门的方向。

    暮色已尽,夜风从殿门外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草木气息,拂过他搁在案几上的指尖。

    他在等。

    不惊动他的鸿雁,让他心甘情愿地降落在自己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结束啦

    下一卷来唠一唠小谢和小沈上辈子的故事!下一卷不会很长,但很重要

    第65章 初见

    秋日的玉衡宗像一幅被晚霞浸透的旧画, 漫山的枫叶烧成深浅交织的红,从山脚一直漫到半山腰,再往上便渐渐过渡成赭色与枯金交织的暖调。

    石阶两旁的落叶被风卷起来,沿着山道打着旋地滚下去, 在粗糙的石面边缘磕出细碎的沙沙声, 然后被下一阵风带起重新翻飞。

    谢言朝就是踩着那一片流动的红踏进玉衡宗山门的。

    他当时尚未满二十, 少年人的骨骼尚未完全定型,身量比同龄人略高一些, 肩线却已经带着习剑之人特有的开阔与挺拔。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毫不收敛的笃定, 每一步都踏得结实而快, 靴底踩在覆着薄薄落叶的石阶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而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太虚宗服饰的弟子, 一左一右落后他半步。左边那位身形微胖一些的弟子怀里抱着一只装书卷的匣子, 走几步就要换一下手,目光不断地在两侧陌生的建筑和队列整齐的玉衡宗弟子之间来回扫着,右边那位瘦高的弟子则一直微微低着头。

    两人看着谢言朝走在前面的背影时, 神情里都带着夹杂着些许无奈与习惯了的适应。

    走到迎客殿前那段最宽的石阶时,左边那位弟子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声:“谢师兄……前面就是玉衡宗的迎客殿了, 咱们是不是该慢些?太虚宗那边走之前指引长老交待过,说玉衡宗的迎客礼数多, 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别……”

    “慢什么慢。”谢言朝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嘴角弯着, 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将敷衍和认真混作一团的随意。

    他的眼型生得偏长,偏过头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扬起, 带着一道不算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弧度,眼下有颗小痣, 平添风味。

    “我又不是来给玉衡宗行礼请安的,论道而已,早到早完。”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恰好踩上了迎客殿前最后一级石阶,抬起头来,目光从石阶尽头铺展开去的青石地面一路抬升,越过殿门两侧整齐站立的玉衡宗弟子,越过那些弟子衣袍上压着的规整褶皱和腰间悬挂的制式剑鞘,最终落在了为首那人的身上。

    那人站在迎客殿门正中央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袍,衣料质地极好,却在裁剪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袖口和领缘处都只压了一道极细的同色暗纹,若非日光恰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斜照过,几乎看不出那道纹路的存在。

    他的面容清冷如覆着一层薄霜,眉目间的轮廓分明而端正,既不显得锋利也不显得温和,腰间的剑样式极简洁,剑鞘是素净的檀木色,没有镶嵌也没有雕花,连穗子都没有系一条。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姿态端正得像是用什么极精密的尺子量过之后摆出来的,脊背挺直,下颌微收,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既不张扬也不闪躲,整个人如同一棵长在风口处的松树,风来不动,风去也不动。

    谢言朝在殿门前站住了,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回来,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原来这就是那小子”这个念头在心头滚了一圈,说不清是好奇还是不屑的意味。

    玉衡宗的人他见过不少了,这一路从山门走到迎客殿,他先后遇见了几位负责不同事务的玉衡宗弟子,每一位的做派都差不多,行礼的幅度恰到好处,招呼的言辞规整得体,脸上的神情既不冷淡也不热切。

    谢言朝心想,玉衡宗的人怎么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刻他看着殿门前那个为首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个想法可能要修正一下了。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从发冠到鞋尖都透着一股疏淡,与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隔着层距离。

    而这种距离不是傲慢堆出来的,是这人生性如此,看似一副悲悯样,实则眼神都是漠视。

    谢言朝迈进了殿门。

    他走过那人身边的时候,那人微微颔了一下首,那个颔首的幅度极小,大约也就是下巴尖向下移动了两分的样子,分毫不差,不多不欠。

    他的目光在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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