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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50-60(第9/30页)
非笑的弧度。
“沈宗主,”魔神开口,语调不紧不慢,“你要不要猜猜,吾近几百年来对你身上发生过的最感兴趣的事是什么?”
“不是什么仙门魁首的名头、亦不是你这玉衡宗宗主当的有多风光。”
“三百年前你一个人去不周山,三千长阶,一步一叩。”
“据说那三千级台阶上的血到现在都没有被雪盖住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中像两口翻涌的深井,没有任何反光。他往前又走了半步,站到了禁地入口内侧的月光与暗红色光芒的交界处。
魔神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那道弧度比方才更深了。
“天下人眼中最是规行矩步墨守成规的典范,为了复活一个已经魂魄散尽的人,去不周山一步一叩,竟然敢冒天下之大险去重塑魂魄、重铸骨血,复生死者……”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堂堂仙门魁首,为了一具已经散尽的旧魂,把自己的道和命都压进去了,把自己的因果都搭上了。”
“真是感人涕泪,你说这世上有多少人敢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风从竹林的边缘穿过来,带着从山门方向传来的,已经变得遥远的交锋声。
那些声响在这片石壁围成的空间中被削薄了,谢言朝站在那道银白色的剑光后面,那些字从赵恒那张他曾经在清羽门见过很多次的脸上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周山。三千长阶。一步一叩。血染白雪。
那些字一串串进入脑海,逼地他头脑风暴,把很多他之前以为孤立的事迅速而有力地串到了一起。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那些关于沈云珩根基不稳的困惑,关于他身上的气运为何骤然消失的猜测,关于他为什么守着一颗金丹不肯飞升……
忽然就串起来了。
都是为了他。
谢言朝握着归鸿的手指陡然失力,他的目光落在沈云珩的侧影上,而沈云珩正背对着他站着,面向魔神,那袭白衣在夜色中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旧雪。
沈云珩没有回头看谢言朝,没有用任何动作来确认他是否听到了那些话,他的剑也没有发生任何偏移。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剑的手很稳,整个人的姿态和方才没有变化。
但谢言朝就是感觉他快碎了。
魔神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着,眸中那两口井似有兴味。
“你竟然不知道?”魔神的目光落回到谢言朝脸上,“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什么都不知道?”
对啊。
他怎么就什么都不知道呢。
空气没平静过几时,沈云珩出手了,那一道剑光来得毫无预兆,力道沉而猛——
银白色的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那剑光直取魔神的眉心,快得像风穿过窄隙时被压缩出的细啸。
魔神在剑光逼近的那一瞬间向后退了半步,赵恒的身体在他的控制下做出了一道与寻常修士不同的闪避动作,他的肩胛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向内收拢,让那道剑光从他的脸侧擦了过去。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耳边切过时,将赵恒原本的发际线削去了一小截。
魔神被这一剑逼得停住了话头。
他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着,开始重新调整重心,又侧头看了一眼从自己鬓边飘落的发丝,再抬起目光看向沈云珩。
差点被砍,他眼中非但没有忌惮,而是更浓郁的兴味。
此时此刻,他真正确认了一件他已经猜到了大半的事情。
这世上原来真有能让沈云珩这般心如止水的湖泛起波澜的东西,身为仙门第一人,却拥有了一个最不该有的软肋。
竟是为一人。
幽冥在一旁冷笑出声:“你们正道中人常说,大道至公,视万物为刍狗,刍狗之间,本无贵贱轻重。”
“沈云珩,我且问你,仙门第一人这位子坐的舒服吗?”
“你这几百年来为那个魔头破了天下这么多例子,是不是更加印证了,你们圣人口中的‘普世之爱’只是个幌子。”
“本该绝对公理的你却捆绑着另一人的喜怒哀乐,你敢说他堕魔的那些年,你没有为了那一个人的眉毛眼睛,便要把这世上万万双眼睛的明天都押进赌局?”
“你修的是众生的道吗?你分明就是修的他谢言朝一个人的道!”
沈云珩收回了剑,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极轻极浅,像雪落在刀刃上,没等听清就化了。
他抬眼看向幽冥,声音不疾不徐:
“你说得不错,这几百年来,我确实为他破了无数先例。”
“但你说我修的是他一个人的道——这话错了。”
“我修的还是众生那道,只是从前我站在山顶看众生,看见的是‘众生’两个字;后来我下了山,在泥泞里走了一遭,才看见众生的眉目。”
“谢言朝不是什么例外。”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压着暗涌。
“他是那个教会我,众生不是‘万物’,众生是一个一个的‘人’的人。”
“你若说我偏袒,我认。但你若说我不配坐这仙门第一人的位子——”
沈云珩将剑半旋于手腕挽出了个漂亮的剑花,下一瞬银剑入鞘,一声脆响。
“那你倒是说说,这世间还有什么人,比一个曾经把天下众生当成数字、当成刍狗、后来却为一个具体的人破了心的圣人,更懂得众生究竟有多重?”
“我为他破例,是因为我先看见了‘人’。”
“我若连一个人都舍不得去在意,那我口口声声说修这苍生道,便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话。”
他侧过身,袍袖垂落,腰脊笔直如松。
“你说我公理有私,我认。但公理若冷到连一丝人情都容不下,那这公理——不要也罢。”
“我守的不是法则,我守的是人心。”
“而人心,从来就是偏的。”
第54章 卑劣
沈云珩站在那里, 侧对着谢言朝,没有转身,目光依旧落在幽冥和魔神的方向,不敢回头看谢言朝。
谢言朝看着他, 握着归鸿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不太寻常的节奏缓慢地跳动着。
他张开嘴, 又合上了,松开了握住归鸿的那只手, 又再次握紧, 纵然此刻有很多想问的话, 那些话在他的心里反复打转, 展开又合上, 合上又展开。
前世他自认孤身赴死时, 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走了那么长、那么远的路。
而他曾经以为的独自承受,其实从未独自过。
谢言朝最终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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