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神: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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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指尖触向那道裂口。她刚刚碰到那裂口,一束强烈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刺得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待那光芒逐渐消散,她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一间屋舍之中。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仅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木桌。

    看着好生眼熟。

    “这里是……张生住的那间茅屋?”

    唯一不同的是,木桌上摆放着一幅画卷。她走近桌前,发现画中所绘的,正是她刚刚离开的那片园林。

    亭台楼阁,假山花木,高耸的承露台,甚至那振翅高飞的仙鹤,坐在仙鹤背上的赵清辞,皆定格于这幅画中。

    第69章

    韩舟手指轻抚画卷,指尖传来细腻柔滑的触感,这触感……好像人的肌肤。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察看自己的着装,发现自己依旧穿着一袭月白色纱裙,披帛松松垮垮地搭在手臂上。

    韩舟浅浅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仙人承露》这个副本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看眼下的情形,这个副本应该分为画里画外两部分,画里的部分是通关了,还有画外的……

    在画里她并没有见到桓晏,不过韩舟现在已经猜到他在哪里了。

    无论是假张生还是赵清辞,都透露了一个讯息。

    这个副本出自“那个方士”之手。

    而那个方士,十有八九就是大名鼎鼎的国师!

    桓晏的失踪,肯定是与国师有关,假张生都手握国师赠予的“道具”,那么真张生和国师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找到真正的张生,或许就能找到桓晏了。

    想到这,韩舟又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副画卷中。

    她要实现对赵清辞的承诺,给她一个解脱。

    她唤出匕首,紧握在手中,将刀刃对准画卷使劲一划,画布上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裂口处迸发出一缕火苗,迅速蔓延开来。

    火焰顺着画布的边缘疯狂吞噬,韩舟下意识退后一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画纸在火光中卷曲起来,染上一片焦黑,画中的园林、仙鹤,神像,仙侍,还有……赵清辞,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韩舟的脸上,忽明忽暗,直到最后一片灰烬飘落,火焰才渐渐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等青烟完全消散,韩舟抬起匕首察看,目光不禁一滞。

    匕首的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缝,且比上次看到的更粗了些。

    道具快撑不住了。

    韩舟将搭在手臂上的披帛取下,随手扔在木桌上,她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依旧是一片园林,但与画中所见的那一大片相比,眼前的园林就显得小了许多。

    “又要走迷宫吗?唉,真麻烦……”韩舟自语道,迈开步伐,走进了这片园林。

    ………

    在这片园林的中央,有一座硕大的圆形祭台,台基由青石砌成,台上立着三根高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祭台中央有一男子负手而立,他身着月白色道袍,头戴莲花冠,容貌秀美,左眼眼角下有一颗红色小痣。

    祭台四周黑压压跪着一群人,他们虔诚地朝着祭台中央的男子跪拜,眼神里满是狂热。

    男子神色冷淡地看着台下跪拜的人,半晌后,缓缓开口:“不必拜了,你们先回去吧。”

    台下的人齐齐应声,很快如退潮般散去,男子转过头,看向身后绑在柱子上的玄色身影。

    柱子上绑着的人低垂着头,束发的金冠已经微微歪斜,长发散乱,遮住了面容。

    片刻后,那人抬起了头,遮住脸颊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露出了一张苍白的面容,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得不成样子,一双乌黑的眼里满是冷意。

    赫然是已经失踪了的桓晏。

    桓晏望着眼前穿着月白色道袍的男子,平静开口:“为何不杀了孤?”

    男子冷冷道:“先生交代过我,暂且留你一命。”

    桓晏短促地笑了一声,情绪难辨:“没想到先生还会顾念旧情……那么你呢,你这两日每日折磨孤,又是为了什么?”

    男子抬起下颔:“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桓晏淡淡道:“不记得。”

    男子仿佛被戳到了痛处,猛地上前几步,用力抓住桓晏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张生,和殿下你一样,都是当朝国师的学生。”

    桓晏微微蹙了下眉头,并未言语。

    张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你当然不记得我,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又怎会记得我这样的平民,我在你眼里,恐怕只是路边的一颗石子。”

    随后他冷笑一声:“不过……再过些时日就不同了,等到吾神降临人间,到那时,天子与庶民无异,别说是你太子殿下,就算当今圣上,也将如刍狗一般。”

    话音刚落,他陡然捏住了桓晏的手腕,指尖用力。桓晏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蔓延至全身,如千百只毒虫在啃噬他的血肉,他死死咬住唇,才勉强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咽了回去。

    张生看着他痛苦的神色,表情甚是愉悦。

    “我早就跟先生说过,皇室之血比普通百姓更适合作为祭品,可惜先生一直不同意……我真的不明白,先生在顾虑什么?有通天之能,还要给皇室当狗吗?不过现在他总算想通了……”

    似是将桓晏折磨够了,他缓缓松开了手,“殿下,这点痛苦,可不及我当初所受的万一。”

    桓晏忍住疼痛抬眼看他:“你恨皇室?可是因为你家里……”

    “并非如此。”张生打断了他的话,手指紧攥成拳,他阖上双眼,压抑着内心的波澜,“我寒窗苦读十二载,日夜不辍,只为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然而三年前,我满怀希望踏入科考场,却遇上考官徇私舞弊……我四处奔走,试图揭发这不公之事,却无人理会,反而招来一顿毒打……”

    “那时我就常常想,为何这世上有人生来就享尽荣华富贵,而我却如那地上的淤泥,纵使拼尽全力,一点一点向上爬,却始终看不到希望……”

    张生说到此处,话音一顿,目光冷冷地扫向桓晏:“当然,像殿下这样生来便高高在上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这种痛苦的。”

    桓晏闻言,神情一凝,他敛眸,始终沉默不语。

    张生继续道:“幸好我遇上了先生,他告诉我,只要广聚信徒,散播神迹,待到神明降临这世间,我所求的一切,自然能如愿以偿。”

    桓晏冷声道:“那不是神明,而是灾祸。”

    “住口!”张生一双眼睛骤然泛红,“不可侮辱吾神!”

    桓晏轻叹了口气,别开眼。

    张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为此……我甚至牺牲了我心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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