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君妻: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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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之端着药壶的手一顿,出神失焦的瞳孔骤聚,凝了凝神才轻轻摇头。

    苏怀每日都为容琛诊脉,但自苏怀所预料的时间中容琛没有醒来后,他身上便再无起色,不好亦不坏,醒不过来,也去不了。

    依照苏怀所言,容琛当时失血过多,五脏六腑已现衰竭之象,虽强行挽回,但结果如何却已不能再强求,如今既还吊着一口气,便只能以药物温养滋补,看看可否待血脉恢复再见醒转

    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代之抿了抿唇,霍地抬眼朝元朗笑了笑,“元大人不必担心,无论如何,只要有本宫一日在,必替皇上守好这天下,也替大人守好这后方,大人不必忧心。”

    模棱两可的答复,乍然强作的欢喜,元朗一下一咯噔。

    他忙又垂下头,将担忧的异色藏起,应了声“娘娘辛苦”,又叫代之保重凤体,尔后再无多言而告退。

    代之望着元朗的背影,又呆了一会儿,是面前汤药滚开,金槐唤了她一声,她才回得过神来。

    代之抿抿唇,收了心神,朝金槐银柳点头轻笑,示意自己没事,尔后便转了头,将熬好的汤药倒出,往内屋走。

    早前主屋里的血腥气味散尽,如今只剩下浑浊的苦药味道,兼之河西夏日炎炎,屋子里都是热烘烘的烦躁味儿,可偏偏四周安静,叫人一点怒意都牵不起来。

    代之习惯了,拐过屏风,将汤药放在床头,瞥一眼床上人,便去接过床尾春娘手中蒲扇放置一旁,再给她盖上轻薄被子,将她身下摇椅转去背光向,令她好睡些。

    先前春娘因水土不服,在城主府养着,但身体还不见好转,容琛也伤倒了,她放心不下,不敢让代之粗着身子一人照看容琛,又不好事事让些年轻婢女亲自经手,遂拖着病体来帮衬,只是能做的也是极少。

    代之不怪春娘,还劝春娘不必多劳,但春娘不听,代之便也只能随她去了。

    代之轻叹摇头,转身挨着床边坐下,探身端起碗,一下一下地搅动汤勺,待汤药再摊凉些,她再喂给容琛。

    这半个月来,皆如此,只要是近身照料容琛之事,代之皆亲力亲为,无论熬药、喂药、擦身但再过些时日,只怕她也做不来了

    代之望着黑乎乎的汤水面才出了会儿神,那股子近日越来越频繁的恶心劲儿又忽然窜起,直涌到喉咙,叫她忍不住作呕。

    她下意识抬手往嘴边捂,可手上动作太快,一时竟忘了还有汤药在手,等反应过来时,手中瓷碗已被打翻,随后瓷碗“哐啷”一声落地,她的手上也跟着一片火辣传来。

    “呀——”

    代之惊呼一声,本能急急往后退要避开飞溅的汤液。

    她身后的春娘被惊醒,紧跟着也惊叫一声:“哎哟——娘娘——”

    春娘忙地起身,但因摇椅底下是为圆弧形滚轮,她是不妨,一起身便被晃动摇摆的座椅拌了一脚,上身控制不住地往前扑,好不容易抬手撑住了床沿没跌落下去,又急急忙忙抬头去看已经站稳的代之那厢,“早说了娘娘您现下两个人的身子,当不得这些粗重累活,您”

    “两个人的身子?”粗哑低沉的男声猝然在屋内响起,切断春娘的话。

    春娘一愣,猛地将头抬得更高,便见躺了半月有余的容琛已经从床上起身,单膝支床,半臂揽住代之肩膀,将她护住。

    这这皇上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春娘有此疑惑,代之亦然。

    方才,她没有瞧见容琛睁眼吧?

    容琛却像没看见代之疑惑乃至愣讷住的神色般,重复了一遍,“两个人的身子?”

    这厢代之也没听进容琛的问话,她盯着容琛熠熠亮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眼睛,甚至还揉了揉眼,确认面前不是梦境——容琛真的醒了!

    紧绷了多日的心弦像被人勾得颤动,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到五官口鼻,代之唇角发颤,眼角发酸。

    不到一息,她才揉清明的眼睛变作模糊,她听见自己说:“你怎么才醒过来?”

    她猛地扑向容琛,环住他的脖子,“你怎么才醒过来!”

    代之哭哭嘤嘤抽噎起来,眼泪不到一刻便染湿容琛肩头布料,将悲伤情绪传给容琛,容琛愣了愣,急于求证的话语噎在喉头,喜悦被担忧掩盖。

    那日他急于去寻她,犯了疏忽遭人伏杀,后不省人事,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方才他似乎听见代之与元朗对话,说的是前线的事,还有朝堂的事

    这段时日,是代之独自撑着?

    容琛紧了紧眉心,看向恍恍惚惚从地上站起来的春娘,又四下打量屋内,闻见浓重的苦药味儿后,再低头看回怀中人。

    他只能看见代之因哭泣而一耸一耸不停颤动的肩膀。

    代之心脉损伤,从来当不得大悲大痛,如此哭作早已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事。

    容琛越瞧越心惊,越想越害怕,忙得开始哄人,却因这些年来从未做过这般严重的叫代之伤心的事情,开口一句宽慰便是“我该死”。

    代之一听乍然直起身,“不许说死。”

    眼下代之是一点儿也听不得一个“死”字,她一下止住了哭,瞪眼看容琛,“你要是敢死,我非把你这江山拱手让了人,把你那些玄甲军通通送去给你陪葬。”

    她气势汹汹地说着狠毒话,但涕泪悉数挂在脸上,一双眼睛红红通通,唇角又是止不住地下压委屈模样,叫她说出来的话已全无杀伤力,只叫人觉得我见犹怜,又觉被她珍而重之。

    容琛蓦地笑了。

    “你还笑!”

    代之泪眼婆娑,却还是看得清容琛唇角的弧度:这人怎地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她心下一脑,小拳头猛地捶到容琛心口。

    容琛心口处的伤口早因方才动作开裂,如今又被代之拳头一锤,不免闷哼一声。

    代之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一愣之后,忙得撇了眼角泪水,往下看去,只见容琛心口原先的箭伤处已经渗出血红色,在纯白色的中衣上晕开。

    代之眉头一皱,心道自己莽撞更沉浸喜悦之中竟忘了容琛是个危重初醒之人。

    她忙地转头去寻春娘,“嬷嬷,快去请苏大人。”

    她一边要推开容琛,要起身。

    但容琛却没放她,将她压着在自己身前,看着她说:“春娘去便好。”

    言外之意,代之可以留下,陪他。

    他还注意到代之手上的烫伤,与春娘一并道:“叫那苏怀把烫伤的药膏也带来。”

    春娘那厢既顾不得惊喜容琛醒来,也顾不得叫代之莫要再大悲大痛,甫一得令,便像失了魂魄的人找回主心骨,急急忙忙地给代之和容琛行了个东倒八歪的礼后,忙地绕过屏风往屋外走去,那仓促背影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代之见状,眉心不禁骤得更紧,唯恐春娘那病弱的身体撑不到见上苏怀,更不要提将苏怀请来。

    可容琛却不然,他视线根本不在春娘身上,只盯着代之发愁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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