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养父是福尔摩斯: 35、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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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第一天,伦敦下起了细雨。

    那雨既不肯痛快地落下来,也不肯停,只管悬在空气里,把帽檐、车窗和人的脾气一并浸湿。苏格兰场门口的一位警员已经第三次擦拭胡须,效果与我第三次询问还要等多久大致相同。

    福尔摩斯倒不着急。他站在窗边,研究一只刚从卷宗里爬出来的小虫。

    “它至少住得比我久。”我说。

    “而且没有提出调职申请。”

    门在这时开了。雷斯垂德带着一名抱卷宗的办事员走进来,脸上的神情表明,他认为自己本来可以度过一个更有意义的上午。

    “沃辛登银行案。”他把最上面的纸夹放在桌上,“十三年前的旧案,死的死,关的关。你最好能从这里面找出一点值得重新掸灰的东西。”

    福尔摩斯收起放大镜。

    “先从死的那一个开始。”

    昨夜,在我离开起居室后,他又写了两封短笺。一封送往苏格兰场,另一封在今晨送到了赫恩画室。画家的回信此刻已经摊在桌上:他从当年的委托簿里抄出了卡特赖特的姓名、住址,以及付款的日期。

    雷斯垂德逐项对照了一遍。

    随后,他从另一层纸袋中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发黄,背景是一面毫无装饰的墙。一个男人坐在木椅上,肩膀略向前倾,两只手平放在膝头,仿佛摄影师要求他保持姿势时,他正竭力忍住某一句粗话。

    没有茶杯,没有讲究的衣领,也没有画家替他安排的柔和光线。

    但那宽阔的颧骨、向后梳的头发和紧抿着的薄唇,与昨日画室里那张炭笔习作相互印证。

    我把两张纸并排放好。

    油彩与铅盐,一个打算使人显得体面,一个只打算使人下次容易被认出来;在这件事上,它们取得了难得的一致。

    “住址相同。”雷斯垂德说,“当年是起大案,几名被拘押的人留过照片。你运气不错,这些还跟卷宗放在一起。”

    “判决呢?”

    “绞刑。”

    “执行记录。”

    雷斯垂德抬起眼睛。

    福尔摩斯没有解释,只将两根手指停在桌面上。

    片刻后,警探翻开纸夹,抽出一份当年归入案卷的回报。

    我看清了日期与签名。

    卡特赖特确已被处决。

    那份薄纸没有任何戏剧性。它甚至不如一张药商的催款单显眼。某一年的某一天,一个人在清晨死去,另一些人在表格规定的位置签下名字,事情便被折好,收进了一只纸夹。

    福尔摩斯看完,把它原样放回。

    “钱追回了多少?”

    “有一部分,剩下的始终没有找到。”

    “谁提供的主要证词?”

    雷斯垂德用指节敲了敲下一页。

    “萨顿。他原先也在被拘押的人里面,后来替控方作证。没有他的供述,那案子会难办得多。”

    又一张照片被推到我们面前。

    这一次,我没有马上说话。

    照片中的男人比我认识的那个人年轻得多,也瘦得多;脸上的肉尚未将嘴角向下拖去,眼睛却已经养成了某种习惯——他明明面对镜头,目光仍偏向一侧,像是在留意屋里究竟哪一个人拿着门钥匙。

    我想起布鲁克街的一把扶手椅、一条盖在膝头的毯子,以及一只始终攥着水杯、指节却没有真正放松过的手。

    “福尔摩斯——”

    “相似,华生。”

    他的声音很轻。

    “先记作相似。”

    雷斯垂德瞧瞧我,又瞧瞧他。

    “你们认识?”

    “我认识一位与他颇有几分相像的先生。”

    “他叫什么?”

    “我希望先听他自己回答。”

    雷斯垂德露出了一个我十分熟悉的表情。每当福尔摩斯说出一句听来合作、实际上没有提供任何便利的话时,警探便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当年作为控方证人出庭后,获准离开拘押,”雷斯垂德提醒道,“如果你打算因为他改了姓就把人送回来——”

    “我打算问他,一位上星期六受伤的车夫,是否原本可以免去那场灾祸。”

    这句话使警探不再抱怨灰尘。

    *

    下午,我们去了韦伯夫人的住处。

    她那天陪里德先生在圣芒戈做过一次复查,回来时,把这一家人请到了家中。事先征得他们同意后,她给贝克街送了口信。

    哈利得知丹尼也在那里,午饭便吃得比往常快了一点。

    哈德森太太对此未加评论,只在他伸手取帽子时,将盘中剩下的半块面包递到了他的另一只手里。

    里德先生坐在壁炉旁,一条腿向前伸着,膝边靠着手杖。他已经不必留在医院,但从起身时额角绷紧的纹路来看,恢复还远没有快到能让他重新驾车的程度。

    他的帽子放在妻子膝上。帽檐曾经湿透,此刻干出了一道深浅不匀的边缘。里德太太一边听我们讲话,一边拿手指慢慢将那处翘起的地方压平。

    “马倒没什么事。”车夫告诉我们,“我的朋友替我照料着,他还以为我终于有钱休假了。”

    他说完笑了一下。

    没有人跟着笑,他便低下头,把手杖换到了另一边。

    福尔摩斯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先问陌生人的脸,也没有拿出那张从赫恩手中得到的画像。

    “疼痛最厉害的时候,是在走路,还是起身?”

    “起身,走上几步就好些。”

    “那么不必起来为我们演示。您只需告诉我,记得的最后一个正常动作是什么。”

    “收车钱。”

    里德看着自己的手。

    “我下来,伸手去接,之后就……您知道了。”

    他的妻子停止了整理帽檐。

    我们将那段经过重新核对了一遍。车夫能确定一些事情,也有一些地方始终说不清。他不敢保证混乱中每个喊话的人站在哪里,更无法替一顶只看过片刻的帽子提供准确的形状。

    福尔摩斯没有催促。

    当里德第三次试图从记忆中拼出一个人的鼻子时,他合上了笔记本。

    “够了。”

    “可我也许能再想起来一点。”

    “若是想起来,您可以告诉韦伯夫人。现在不必替那个人添上一只并不存在的鼻子。”

    车夫的肩膀略微松了松。

    过了一会儿,他问:“先生,这件事会登报吗?”

    “您希望登报?”

    “不。”他立刻说,“我不是怕别人知道我受了伤。可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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