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养父是福尔摩斯: 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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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勒的目光没有离开他。

    “那是戈弗雷画的。”

    肖低下头。

    “我拿了头发。”

    他说这句话时,很像一个终于肯承认拿过几枚零钱的人。

    我望向艾德勒放在桌边的手。

    她把手套攥在掌心里,指尖朝里,一点一点地压着。

    那束头发在她那里属于过去。

    到了肖手中,却成了打开她家门的办法。

    *

    药并不是他熬的。

    这一次,福尔摩斯没有让他用“认识一个人”搪塞过去。肖说出了交易地点、交钱的方式,以及药瓶原本裹着什么纸。

    药液早已配好。

    卖药的人让他在使用前加入头发,又告诉他怎样补服。

    “他保证管用。”肖说。

    “他保证过您会写诺顿先生的字吗?”

    肖的脸红了。

    “我没有想到她会——”

    “要求一张收据?”

    他没有再说话。

    福尔摩斯把那张签名推近了一点。

    “您知道自己要冒充的是一位律师。”

    肖转开脸。

    我想,对他来说,最难堪的未必是被魔药出卖。那药已经完成了十分惊人的工作:身高、面貌、声音,甚至连我在门口记住的下颌轮廓,都复制得无可指摘。

    最后绊住他的,是一支普通的笔。

    “卖药的人知道用途吗?”福尔摩斯问。

    “知道我要变成谁。”

    “知道您要拿什么?”

    肖迟疑了。

    福尔摩斯没有催他。

    窗外有人推着车经过,车轮一侧有些松,每转一圈便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响。那声音从窗前慢慢过去,消失以后,屋里显得更安静。

    “他说,麻瓜看见熟人的脸,就会把门打开。”

    韦伯女士抬起头。

    “他说的?”

    “是。”

    “您相信了。”

    肖扯了扯过长的袖子。

    “我昨天进来了。”

    他说得很轻。

    这句话里没有多少胜利。

    艾德勒看了他一眼。

    “是。你进来了。”

    *

    星期三的灰衣访客,我们没有仅凭肖的承认便认定身份。

    特纳太太回来以后,仔细看了他,摇头。

    “那人有胡子,显得比他高。”

    “我垫了鞋。”肖说。

    “帽子也不一样。”

    “帽子可以换。”

    “脸呢?”

    “胡子、眉毛,还有一点颜色。”

    他似乎又想用职业上的知识帮助自己脱困,随即意识到,说得越熟练,对自己越没有好处。

    特纳太太站在椅子旁,仍然有些怀疑。

    福尔摩斯请她回忆那天的谈话顺序。肖被留在原处,没有插话。

    她说完以后,福尔摩斯才问他,文件卷在哪只手里,临走时有没有再问一句话。

    他答对了几项,也记错了一项。

    “衣服和东西在哪里?”福尔摩斯问。

    “住处。”

    “那么可以去看。”

    肖的肩膀垮了下来。

    这项核查不需要任何巫师帮忙。

    我发现,魔法介入一件案子以后,人们很容易对其他办法失去耐心。既然已经见过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似乎一切疑问都可以归给那只药瓶。

    福尔摩斯却仍旧记下鞋、帽子、地址和时间。

    药解释不了肖住处的抽屉里究竟放着什么。

    也不能替一位证人决定,她是否真的认出了眼前的人。

    *

    雷斯垂德到来时,肖已经不再要求服药。

    这位警官先看人,再看衣服,最后看向我手中的小瓶。

    “又是那类东西?”

    “这一次不改动记忆。”我说。

    “谢天谢地。”

    他走近一点,端详肖的脸。

    “那么这张能保持住?”

    韦伯女士说,药效既然已经退去,只要不再服用,便没有理由继续变化。

    雷斯垂德显然认为,这是一项值得立即落实的条件。

    我将瓶子交给他,又由韦伯说明保存与检验的安排。昨日留下的药杯与今日夺下的药瓶,分别作了记录。

    假签名、收据草稿、阿什的新陈述,也一并交了过去。

    雷斯垂德看见王室随员的姓名时,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我的报告会很长。”

    “尽量准确。”福尔摩斯说。

    “准确的报告通常更长。”

    肖站起来时,裤脚堆在鞋面上,险些绊住。

    特纳太太从一旁拿来两枚别针。

    她没有替他蹲下整理,只把别针放到桌上。

    肖自己弯腰,将裤脚别好。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外套是租来的。”

    雷斯垂德看着他。

    “那又怎么样?”

    “租金每天都要算。”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警官向门外偏了偏头。

    “那您更应该抓紧时间。”

    *

    人走以后,房间并没有立刻恢复原样。

    肖用过的杯子还在桌上。

    椅子被他拖歪了。

    地毯上有一点从他鞋底脱落的泥,沾着灰白色的细砂。

    特纳太太拿着托盘进来,站了一会儿,才开始收拾。她先收走杯子,再把椅子推回去,动作比平日重些。

    艾德勒没有阻止。

    我想,人有时需要做一点能确实改变眼前东西的事。

    福尔摩斯把剩下的纸张整理好。

    “供应药剂的人还需要追查。上校那边的交付经过,也不能只听肖的陈述。”

    “我知道。”

    “但至少,今天这个人不会再来。”

    艾德勒望着桌上那只封好的信封。

    “今天这个人。”

    福尔摩斯听见了她的重音。

    “我希望接下来能使双方达成一项可靠的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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