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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探骊还珠》 50-59(第8/15页)
叫你将我安置在佑圣宫,如今我不愿去那神神叨叨的地方, 你便擅自更改了圣意,这还不够荒唐么?”李锦闻冷笑一声, 眉眼间带了几分讥讽,说, “不过是三教九流,竟堂而皇之地在我大乾的皇宫里,还能在御前先斩后奏,真是老鼠上了通天阶。”
这种话李闲客显然不是头一回听了, 他无所谓地晃了晃衣袖,没搭腔。
李锦闻便自顾自往前走,与前前后后的一行人都保持着距离。
李允明下的命令确实是先将她安置在佑圣宫,次日传召。可李锦闻生来不喜欢香火味儿,况且,那地方道士云集,谁知有没有提前设下什么法阵,若是神不知鬼不觉对她和她身上的骊珠动了手脚都不知道。
更何况,白九与她走散了,定是要着急寻她的,若是道观那种地方耽误了他找她可就麻烦了。
所以她才强硬地向李闲客要求,将自己安置在皇宫里。
只是没想到,这李闲客答应得还挺爽快。
这反而更令人心下不安了。
思及此,她暗暗觑了李闲客一眼。
此时正值一日里最热的时辰,太阳当空高悬,想来最是煎人。李闲客头戴四方官帽,汗滴子哗啦哗啦地往下流,正走着,抬手擦了擦滑落到脸侧的汗。
李锦闻当即故意放慢了脚步。
李闲客走出去几步远,才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她,眼神询问她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走累了,歇歇。”
李闲客顶着一脑门子愁汗,又小跑回来,劝说着:“二小姐快些走吧,进了宫有的是您歇息的地方!”
李锦闻故意慢慢悠悠的走着,一边瞅着来劝她的人。李闲客确实热,佑圣宫的道士袍为了营造端庄肃穆的质感,做得里三层外三层,十分厚重,穿上之后在这太阳底下一站,闷得人直想放浪形骸。
他在李锦闻若无其事的盯视中,忽然明白了她如今这样做的动机。
李闲客任命地跟着放慢脚步,身后的人群里传来一阵接一阵绝望的叹气声。
“我说,二小姐。”李闲客揣着手,尽量在炎炎夏日里显得气定神闲,“龙族的东西这么好用?您怎么一点不觉得热?”
李锦闻哼了一声,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回了一句:“道长堂堂佑圣宫宫主,竟连个避暑的法子都没有么?我当您道行有多高呢。”
李闲客不置可否。
李锦闻又乜了他一眼,继续讥讽:“连太祖留下的密道都能找到,还能做手脚将我与九郎分开,不还是要忍受常人苦楚。看来太祖皇帝下令禁道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李锦闻本打着多讥他几句,有用没用的,自己先出口气,可谁知李闲客听了这句话之后,却沉默了很久。
半晌,她才听见身侧的年轻道士开口,用与他那年龄不符的深沉语气,说:“二小姐能理解太祖的苦心,请永远记着您方才这句话。”
李锦闻顿觉无趣,又加快了脚步,不再说话了。
李闲客等人将她安置在了守德宫——这是她与长姐年少时长大的地方。
去岁李允明宫变,先生与师父一把火烧了这里,趁乱让她们逃出了皇宫,也实实在在毁了这个说是家又是囚笼的地方。
李锦闻曾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也设想过等到境遇不同时回到此地会作何感受,然而此刻,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守德宫的偏殿被烧毁了一座,如今还塌着,在华贵典雅的皇宫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锦闻从那黑漆漆的废墟上收回目光,转头望向主殿。主殿西边的墙角黑了一块,显然是在当年的大火中侥幸逃过了一劫。
当年长姐常在西窗外的老树下练剑,她就坐在窗内做针线。如今,那株粗壮的、生机勃勃的大树只剩一截焦黑的枯木,张牙舞爪地指着刺目的天空。
“陛下去岁刚刚登基,南边又有灾情,官中一时拿不出银子来修复守德宫,便暂时锁着了。”领路的宫女低声解释,“不过殿内都是收拾过的,二小姐可以暂住一两日,等陛下祈福出关,定会另行为您安排个妥善的住处。”
“呵,”李锦闻冷笑一声,说,“修道观的时候不知道南边有灾情了。”
宫女听她说话毫不忌讳,一时瞪圆了眼睛,噤了声,悄悄看向国师。
李闲客收到她求助的目光,挥了挥手,叫人下去了。
他快走几步,推开主殿的殿门,公事公办地说:“二小姐在此处歇息吧,明日陛下出关,自会召见您的。”
李锦闻自顾自进门,心里嘀咕了一句:“出关……呵,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李闲客没再过多停留,交代好看守此地的宫人,带着一行道士自行离去了。
守德宫主殿里的物件,基本上被清了个干净,只留下了一张陈旧的圆桌,还有两只矮凳,以及一个能睡人的床。
看来所有东西都在宫变时被人打乱直接清了出去,此后这处无人的宫殿再没添置过什么。
李锦闻巡视了一圈,便没再浪费精力,反正她也不会老老实实被关在这里太久。
*
李允明登基后,将宫里的西苑打扫出来,置办成了专供其清修的地方。朝堂中遇事不决,文武百官吵吵嚷嚷,这位陛下便“闭关”几日,除了国师和身边内侍,不许任何人打扰。
李闲客安置好李锦闻,径直去了西苑复命,众人只见年轻的国师进了皇帝的静室,片刻之后又走出来,唤了御前侍香的婢子交代事务。
厢房里放置着足量的冰块,李闲客一进门,便摘了头顶的四方帽子,露出汗湿的额头。婢子跟进厢房,谨慎地关上门,才缓缓走到国师身边侍立。
李闲客一手飞速扇着扇子,另一只手叉着腰,说:“这二小姐跟变了个人似的,太难缠了。旁敲侧击问东问西,我跟她说话还得提心吊胆。”
婢子只笑了笑,说:“二小姐真性情,许是人生地不熟,便拘着了。”
李闲客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婢子,没再对李锦闻评头论足,而是问:“信写好了吗?”
婢子从怀里掏出个纸条来,递给国师。
李闲客展开看过,点了点头,说:“这样很好。晚间你再过来一次,到时我交代你。”
*
久无人住的宫殿里,各处都蒙着一层灰,动作稍微大一点,便引得尘埃乱飞。殿内昏暗,李锦闻翻箱倒柜,找出个火折子,才将烛台上的残烛点着了。
做完这一切,她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才感觉将肺里吸入的灰尘排了干净。
她静坐在矮凳上,闭着眼睛,揉着额头。
若是白九在就好了,她便不必在这昏暗的大殿里苦熬,他定会同她说话解闷儿,问问她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头好疼。
一切都乱哄哄的,也不知道白九身在何处。
她与白九分开这件事,多半是李闲客这狡猾的道士一手促成的,虽然他不肯多透露半个字,但想来白九如今是安全的,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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