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骊还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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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样命名是因为……我是最后一个骊龙。”

    也对,如他方才所言,无论伴侣是什么族类,他的孩子都不可能再是骊龙了。而在数百年的繁衍中,骊龙一族的其他旁系早已在诅咒之下一一凋敝,所以白九注定是最后一个骊龙。

    以辈分命名,反而有些特殊的意义。

    “那你去过那位执渊的封印之地吗?”李锦闻问。

    “去过两次。”白九道,“头一次是我出门远游之前。因那位执渊曾在人族的世界里漂泊过很久,所以我是想找一些经验的,但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头脑空空的,就上路了。还有一次就是……遇见你之后,成婚之前。”

    “遇见我之后?”

    她也是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白九所谓的“遇见她”,和她自己眼中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但她此刻并不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她的。

    李锦闻有些后悔问出方才那句话了……她似乎挑起了一个此时不该挑起的话题。

    然而,白九却打算坦诚。虽说最初他出现在李锦闻家门口,是存着勾引的心思的……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于是他支支吾吾地解释:“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洵河上……也不是,你在河上,我在水下。”

    李锦闻:“……”

    白九陷入回忆,一发不可收拾,继续对她陈情:“其实从那个时候时候起,我每多见你一眼,就对你——”

    “既然去过,”李锦闻在关键处打断他,连声说,“既然去过那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白九骤然被打断,心里虽是失落,却没表现在面上。

    他停顿了一会儿,说:“可以。”

    李锦闻松了一口气。

    “但这几天不行。”白九解释说,“每年二月二前后的一个月,那个地方进不去。”

    今日是二月二十三,若是如此,那就还要等上十日左右。

    李锦闻没多问,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左右不过十日,等一等也罢。

    “三月初三,我会带你去的。”白九向李锦闻身边挪了挪,趁机用下巴蹭了两下她的额角,说,“我保证。”

    之后的几日,白九再没提第一次见面那一茬儿,李锦闻依旧安安静静住着,白日里看书,只是比前几日更沉闷了,睡觉的时间也变多了。

    常常是巳时才起,吃过一顿饭后,又开始昏昏欲睡,直睡到申初。

    清醒之后,李锦闻有时会愣神,但更多时间要翻书,一日下来其实也看不了几页,但白九与她搭话的机会却很少。

    某一日,李锦闻又睡过了申正,醒来后望着屋顶的画梁出神。

    彼时白九正在浴房门口安帘子——李锦闻刚来的那日将此处的纱帘扯下来当了袍子,后来白九一直没时间修,今日才想起来重新装上。

    “白九?”李锦闻平躺着,轻声唤了一声。

    “醒了?”白九探出头来,问,“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李锦闻摇了摇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反正白九听不见她应声,也会知道她不需要的。

    她只盯着屋顶,问:“这里的房子是谁修建的?”

    白九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纱帐,一边说:“开辟镜屿的那位先祖,最初只盖了一座房屋——就是小楼南面那一处,后来的几代只要在镜屿上生活,基本都住在里面。毕竟我们的伴侣是人族,总是要像人一样起居的。”

    “直到我祖母,那处屋舍荒废了许多年,祖母祖父都是龙族,习惯住在西边的山洞里。直到我母亲成婚,那处屋舍已经破旧得不能住了,父亲就先休整了一番,后来慢慢建了另外几处。”

    白九安好帘子,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我们现在住的这几间,还有那边的小楼,都是我父亲筹备建造的。”

    李锦闻:“那这屋顶上的画儿呢?”

    “也是我父亲画的,他工于丹青,擅长雕刻,当年时常坐在楼上画画。有时是坐在廊下,画母亲,也画过我。”他说这些话时,眼中含着几分怀念,引得李锦闻也想起了父母在世时的事。

    她头一次听他细说自己的父母,可她来到镜屿之后,却从未见过与那两位先人有关的物件,于是便问:“怎么没见过那些画?”

    “我父亲死后,母亲就不大清醒了。有一次发病,她将那些画烧了大半,剩下的……被我收起来了。”

    李锦闻极轻地眨了两下眼睛,一时无言。

    那个时候的白九多大呢?他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父母出事时,想来也就十几岁,还是个少年。

    承受着丧父之痛,还要时不时安抚疯癫的母亲,甚至没有兄弟姐妹可以抱团取暖……

    李锦闻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情景。

    应该挺可怜的吧……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白九见她半晌没动静,以为她又不想说话了,便搬起梯子,出去了。半刻之后,他又返回来,手脚麻利地将方才装纱帘时搞出来的狼藉收拾妥当,洗干净手,才发现李锦闻正歪着脑袋,面朝着他。

    她似乎在看他。

    看上去像是盯了他很久。

    白九走过去,坐在床沿上,笑着问她:“阿锦在想什么?”

    李锦闻移开视线,道:“本来是想问你……为何年幼时没有学过丹青。”

    她既然说“本来想问”,那就说明,她最后没打算问。

    于是白九反过来问她:“那为何忽然不想问了。”

    李锦闻斟酌措辞,尽可能说得委婉一点:“我想你应该不会学的。”

    白九低低笑了一声:“嗯。父亲教过我的,只是我学不下去。年幼时光想着玩耍,日日往外跑……”

    他并未多聊这个话题,垂眼看着李锦闻,问:“你想看画吗?我去找。”

    李锦闻点了点头。

    白九起身去找画,她就慢悠悠下床梳洗,待她弄好之后,白九也抱着一捧卷轴回来了。他将卷轴摊在桌上,李锦闻便凑过来,随手展开一张画卷来看。

    这幅画比较长,李锦闻一人拿着有些抻不开,白九自然地接过另一端,二人一同展开。

    画上的场景很熟悉,就是窗外的院子。只不过画上没有如今那样多的鲜花,只有零星的几丛野花,花朵上纷飞着几只蝴蝶,其中有一只色彩鲜艳,且比其他的蝴蝶都要大上数倍。一双翅膀像两只不规则的扇面,悬停在半空中。

    白九指着那只蝴蝶,说:“这就是小花,那时候她才刚刚修成灵。”

    “还挺漂亮的。”李锦闻评价。

    这幅画上人很多,左边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坐在石头上编竹草,那姑娘看起来与现在的小花年龄相仿。白九说,那是荷姨。

    再往右边看,是画上着重描摹的主体。一位妇人同一个幼童踢球玩儿,妇人眉目张扬,即便这幅画被尘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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