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表兄是许愿神!: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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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下楼台*,各自陪着自己母亲回去了。

    久别重逢,今晚的葫芦小院,郑窈自然是要与孟夏挤一挤的。

    洗漱过后,郑窈拿出了屋契,交给她:“娘……咱们的家。”

    这一句,无限唏嘘。

    孟夏轻轻摩挲那张薄纸,良久,问:“是他做的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谢攸。

    郑窈嗯了一声,说:“表兄整理当年的案子,顺便问起了。曹县令唯恐祸水全由自己承担,便向他卖了个好。”

    郑窈语气十分轻巧,唯恐孟夏发现端倪。

    可孟夏心里清楚。

    她们坐享其成,但这其中要如何与曹县令交涉,如何与郑大一家斡旋,背后所暗含的“以公谋私”的嫌疑,便都由谢攸一人承担了,绝非郑窈说的“顺便”那么简单。

    秦王世子……刚刚他大包大揽,操心过问窈窈的笄礼,令孟夏看到,他的确是像女儿说的那样,施不望报。

    但这世上,真有免费的恩惠吗?

    看着女儿花朵般的娇靥,孟夏旁敲侧击地问听,这一路发生的见闻。

    郑窈不敢让她知道坠崖、追杀这么凶险的事,更不敢让她知道,姻缘树下,谢攸说的那些让她头疼耳热的话,她只拣了二人是如何与盐安县官员拉扯,如何推动案情讲给孟夏听。

    听到谢攸说开棺时,孟夏也惊了一跳:“这世子……”

    “这么疯的?”她怔怔。

    这个疯,非是贬义指他精神失常,而是对世俗的眼光竟有一种弃之度外的做派,缺了点敬畏之心。

    郑窈悻悻:“谁说不是呢。”

    不光公事上,私事也是啊。

    但最终结果是好的,孟夏只能说:“明日给你爹上柱香,好好赔礼道歉。”

    郑窈:“已经在墓前跪过了。”

    想到什么,孟夏蓦地看她:“……世子也?”

    郑窈小小声:“昂。”

    孟夏:“……”

    她动了动唇,半晌,抿嘴一笑,替郑窈掖好被角:“算了。”

    她意有所指道:“反正……你爹他也不在意这些的。”

    屋里熄了灯,母女俩渐渐没了说话动静,李婆子和小丫鬟都睡着了,灵雨却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

    今天,郑姑娘和世子回来,郑姑娘和鸣玉姐姐都给她带了土产。

    今天,宴席上,世子好几次目光扫过郑姑娘,还和王妃说了那些话。

    今天不是她守夜,灵雨合上眼,又梦到自己成了红娘,对着一具面容模糊的,刚打捞上岸的、湿淋淋女体害怕地哭泣。

    ……

    自从灵雨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之后,郑窈很少让她做事了。第二天,她一大早起来,想去藏书阁借一本关于女子及笄的书补补学识,也没带上对方。

    藏书阁的桃符,很早之前谢攸就重新给了她,一直收在她这里。

    换过衣裳,郑窈拿着桃符出门。

    藏书阁坐落在王府跨院,平日里十分清净,若是一直就住王府的人,不想借出去,就坐在阁子里看书,也是可以的。

    郑窈拿到了书,找了一处临窗的楼梯,席地而坐。

    窗外一片绿意,清风送来荷香,纱袂飘飖,岁月静好。

    林瑜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宿醉方醒,头痛顿消,不觉呼吸都放轻了。

    落在阶梯上的影子惊动了少女,对方抬头看见是他,眼神一愣,便忍不住防备。

    林瑜忙举起手上的书:“这次……真的恰巧。”

    他手里,一本白乐天集,一册经书,一些郑窈看不懂的,应当是古籍,想来和他校书郎的职务有关。

    既不是刻意偶遇,郑窈微微倾身致意,又笑道:“还没贺喜林郎君,往后的路,便是平步青云了。”

    昨夜席间,林瑜已经从秦王妃口中得知了她与谢攸此去,是为了她生父旧案。

    郑棠是正经读书人,也是少年进士,更比他天资出众,点了一甲探花。

    此前,他好奇过对方为何多年来只在地方上埋没了,也惋惜对方年纪轻轻出了意外,现在……

    读书人最能理解读书人,林瑜自觉惜命,更做不到郑棠这样,十分惭愧,面对其女,不由得多了一分肃然:“令尊的事迹,当铭于五内,为官为民,以此为范。”

    郑窈一怔,道谢时多了一分真心。

    两个人有过龃龉,寒暄过后,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看看日头,郑窈也起身准备离开,便向林瑜告辞。

    窗外的荷风,微微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行礼时又轻盈,又好看。

    林瑜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桃符上,有些出神。

    他借用过这桃符几次,自然无比熟悉这是谁的东西。好像自从冬天的时候,他再向鸣玉借桃符,对方便回应说是,借给别人了。

    他一直以为,这两个人的交集,是从那次他围追堵截,把郑窈逼进了竹林才开始的,在这次蜀郡之行中逐渐深厚。

    原来,竟那么早嘛……

    林瑜目光停留得有点久,郑窈循着看去时,顿时缩回了手。

    但已经不好遮掩了。

    心虚的感觉,又浮上心头。郑窈面色白了一瞬。

    林瑜忙道:“妹妹放心,我岂是多嘴之人。”

    上一次,他接近郑窈被谢攸撞见,对方就把他赶出了王府,若有什么风言风语从他这传出去,闹得不好收场,谢攸岂会放过他?

    为了自己的前程小命,林瑜也会严守这个秘密的。

    郑窈:“……”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谢么,更显得怪怪的。

    虽然理智起见,不会让他在外面到处乱传,或跑到谢攸面前去说什么,但……

    林瑜看了手里的白诗一眼,到底忍不住道:“妹妹也是读过书的人家,应当知道,‘聘则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蘋蘩*’。”

    “若无媒无聘,私相授受,则更受人诟病,终有曝于人前的风险。待那时,表兄到底是表兄,妹妹有什么呢?”

    纵他之前沉不住气,几次骚扰于她,想的始终也是以妻礼聘之。

    谁知,她看不上,原是因为与表兄勾搭到了一起。

    在他眼里看来,两个人至少从去年冬天开始就有苗头了,这次单独同行,更是亲近的好机会。

    “我这话不中听,但都掏心窝子。因我与妹妹,出身相似,经历相似,才最知道妹妹不易。”他看着郑窈道,“姨母虽性情中人,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皇家妇。婚娶之事,还是最看重门当户对,姻亲助力。”

    “便不说秦王府,对妹妹而言,也是一样的。”

    她现在向上攀附得到的一切,超过世俗标准里“门当户对”的概念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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