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表兄是许愿神!: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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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想说了。

    郑窈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抿下嘴角的弧度,笑意却从眼睛里浮现。

    她奇道:“那现在……全好了吗?”

    想到他刚刚说,“这点距离,没问题”,郑窈又有点在意。

    谢攸点了点头,说:“差不多。”

    开始的时候,每天只能行动一点点。时间不能太长,范围不能太大。

    便如遇见她在竹林雪地里,为生病的母亲祈福那夜,正是受了翟郎中的叮嘱,尝试独行。

    渐渐地,往上增加。

    几个月下来,至少强度不太大的日常活动,诸如现在这般,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郑窈心泛嘀咕。好了就好了吧,怎么还差不多?

    只这次随行没带着翟郎中,忽地又想到,今天从那么高的崖上摔落,也不知对他有没有影响……她心里十分地没底。

    正想着,没留神撞上一块硬硬的东西,郑窈哎哟一声捂住了鼻子。

    如何停下来了?她紧张地看去。别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月光下,那个清隽的背影转过了身,视线微垂,扫过她披散的发丝,到单薄寝裙,再到露出一点鞋面。

    他问:“是不是鞋湿了?”

    郑窈一怔。

    刚刚一脚踩进水里,自然是湿得透透的,就连裙摆也淋淋漓漓的不舒服。

    只是情况都这样了,为免显得矫情,她一直忍着没说。

    却不想,还是被他留意到了。

    少女脸上,既有被拆穿的尴尬,亦有忍耐不适。谢攸抬眼望了一下四周,点点头道:“我背你吧。”

    “啊、啊,”郑窈微讶,结结巴巴推辞,“没事的……没事的。”

    便他痊愈了,她也不能让他背自己呀!

    谢攸却坚持。

    其实本不应该的,情急之下,他将她抱在怀中,是为了避险。在那种险况下,性命自然比礼教重要。而现在环境稳定,凉夜漫漫,她完全可以自己走。

    但他还是不容置喙地道:“似你这般速度,只怕走到天亮,我们还没找到村落。”

    郑窈眼睛睁大。

    她又脸红了。

    谢攸没给她任何反驳思考的时间,朝她勾了勾手掌:“来。”

    郑窈无法,小心观察了四下,自然是没有人的。只能头皮发麻地过去了。

    谢攸蹲下,郑窈趴在那脊背上,心跳如雷。双手小心翼翼,只揪起一块衣料。

    他起身,碎石滩上几块卵石滚落,落入溪涧,发出“咚”地一声,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微波。

    好在动作虽有生疏,但总归还是平稳地将她载了起来。

    夏夜的清风,送来一阵雪松香气。今夜是个好天气,在这没有遮挡的荒郊,月色明亮如白昼。

    郑窈有些承受不了脸上的热度,忍不住咕哝了句:“……还刚学会走呢,就想跑了。”

    她说得十分小声。

    但足够谢攸听清了。

    他顿了顿,手臂微抬——吓得郑窈环紧了他,大喊:“表兄!表兄!”

    谢攸凉凉地“呵”了声。

    反了,现在她才是那个被“拿捏”弱点的人。

    见好就收,郑窈赶忙示软:“辛苦表兄了。”

    谢攸的身形不似周容那般健硕发达,更像郑棠一般,偏文人气。但郑窈趴在他肩上,感觉到有力的胳膊支撑着自己,与父亲一样地令人安心。

    她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很重啊?我最近吃了不少,都不长个子,光长肉。”

    声音轻下来,贴着耳际,和她本身一样,到哪都是软软的。

    谢攸循着她的话感受了一下,顿觉微妙。

    在这少女蜕变发育最为迅速明显的阶段,此前,谢攸与她日夜相处,就已经对那薄薄夏衫下的变化有所察觉。

    但那些终究隔着距离。

    哪像现在,她的身段贴合他的脊背,柔软起伏,说话的吐息拂过他的后颈,温热的,还有悬空的足踝,一下一下蹭过他的大腿。

    “……”

    就,很难令人忽视。

    谢攸发现,背她这件事,还是决定得太草率了。

    剩下三刻钟的路程,谢攸只花了不到一半时辰走完。

    路上,郑窈劝他走慢些,他只反问:“不怕被刺客追上了?”

    郑窈便闭了嘴。

    她对路不熟悉,但谢攸没记错,这片山脚的确有一处小村落。

    只是这等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一般都警惕外乡人。尤其见他们身上还有伤,郑窈更是披头散发,一副从睡梦中被叫醒逃命的模样。

    好在,郑窈在此生活了十数年。

    她一口流利蜀地雅言,解释是在官驿遇到山匪作乱,混乱中与仆从走散,才不得不出来投宿。

    如此敲门问了五六家,终于有一对婆媳带着小孩子,对他们打开了大门。

    此地距盐安不过两日脚程,若骑马,一日便能到。听说她是盐安人,要回去“探亲”,婆媳更热心了几分。一番交谈才得知,这家的男人便在盐安的一处盐井上做工。

    有这缘分在,二人得以借宿一晚。

    只是,这家人也与之前驿卒一样,将他们当做了夫妻。

    这次,谢攸没让郑窈解释。

    毕竟如此漏夜结伴,孤男寡女,一开始男子还背着女子,在这与外隔绝的旧村落,不是夫妻,简直惊世骇俗。

    只怕他们一否认,对方便会一改态度,将他们拒之门外,怕伤风化了。

    郑窈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毕竟这家小院也只有两间厢房,还是那媳妇带着儿子去与婆婆挤了一间,才给他们腾出地方。若再被赶出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人愿意收容他们。

    累了,就不解释了吧。

    “……多谢。”农妇离开后,郑窈有些赧然地告诉谢攸,“跟她们多要了一床被褥,待会我就地铺。”

    谢攸没答应她。从她手里接过那盆清水,置于几案上。

    仔细打量,说这是一间“厢房”,其实比他们在官驿住的还更简陋。

    屋顶是茅草,墙体跟地面是夯土,屋内只一张木板搭成的“床”,一张陈旧腐朽的几案,一张圈椅,一面立柜。

    一看便是努力为生计奔波的家庭。

    蒙人收留,得以落脚,没有反过来嫌弃的道理,但谢攸不可能让她打地铺。

    他是个男人,他在这里,怎轮得到她睡地铺?

    他道:“你睡床。”

    并且两床被子,一床盖着,另一床垫在木板上,睡起来稍稍不那么难受。

    郑窈还待与他辩论一番,谢攸走到在那张圈椅前坐下,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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