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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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

    风一阵紧似一阵,雪还在下,薄薄地积在院中老树的枝干上。屋内这盆火烧得旺,噼啪作响,但三亚很暖和,不用穿太多衣服,纪静宜应该在玩水。

    她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

    在和他的亲密里,细究起来几分是真,几分是年轻的好奇,情欲的放纵,王不逾吃不准。

    但无论如何,他们之间总该有一个郑重其事的时刻,标记出从今往后。

    领证当日吵得厉害,婚礼不该是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点,王不逾是一个方方面面都很传统的人,离静宜在情感上的需求还差得很远,所以他需要有一个打破重建的离婚期,来反省什么是该表达的,绝对不能在婚姻中省略的。这本不是很长,婚礼后不久就会离婚,静宜不可能一直主动。大家九月快乐。

    第30章

    刚走下楼,表姐就招呼纪静宜吃晚餐。

    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裹着海水的咸意,拂过椰林枝叶,沙沙作响。

    泳池边摆了张长桌,哑光米白的桌布,银器擦得雪亮,烛光在桌上投出一圈光晕,和泳池水面上那层浮动的粼光,遥相呼应。主菜是现煎的和牛,配黑松露酱汁,火候拿捏得恰好,外层微焦锁汁,内里软嫩,搭配了烤制的深海大虾,焗口蘑,清爽的凯撒沙拉。

    康儿已经从泳池里起来,换了衬衫和小西裤,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挺有样子的么你,”纪静宜走过去,坐下,笑着拨了下外甥的脸,“在学校有没有招惹女孩子啊。”

    “妈妈,”康儿扭头跟慧真告状,“小姨又说这些不着边的话,我不喜欢。”

    慧真无奈地嗯了声:“妈妈说她,怎么能这样问小朋友呢,等回去以后,我们还要告诉小姨父。”

    “告诉小姨父没用,”纪静宜笑,仰头喝了口红酒,“他只会说,好,知道了,根本不解决你的问题。”

    慧真身上拢着羊绒披肩,坐在餐位上,端酒杯的姿态温婉优雅。

    她喝了口酒,又低头切牛排:“也许人家给你解决了,你并不知道。”

    纪静宜说:“那就是他不对,做都做了,怎么还不让知道?君子论迹不论心的道理,他一拿笔杆子的,还要别人来跟他讲啊。”

    靳慧真沉默了几秒,说:“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把心里的话挂在嘴边,况且有些话,也不是那么好出口。”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姐,”纪静宜放下刀叉,倾身往前,顾忌外甥在,没直接说名字,“就那个人,你要和他过得不开心,分开算了,哪有那么多大局好顾,你可不可以考虑下你自己。”

    “我要考虑什么?”靳慧真也轻声问她,但又好像不需要答案,她说,“我三十好几了,父母健在,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夫家鼎盛,还有个可爱的孩子,人生能到这样,已经很美满了,不该再有别的欲望,再要就太贪了。”

    就是这样。

    生活中有一种很隐秘,几乎人人都体验过的压迫,就是对齐内心的期待。在成长过程中,耳边会有许多道声音告诉你,必须要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工作,找一个有头有脸的对象,生几个乖巧伶俐的小孩,这样才算是风光,是体面,是没掉队。现成的范例遍地都是,推动着所有人往前走。

    纪静宜哼了声:“你真觉得美满,就不会做这么多心理建设,不停地说服自己了。我看呐,你和王不逾是一种人。”

    她顿了顿,不知道王不逾在心里,是不是也常这样,用无数的好处和实惠,来验证他们婚姻的合理,存在的必要,然后回家来,忍让关于她的一切。

    “哪种人啊?”靳慧真笑着问。

    纪静宜说:“把这一大家子的期望看得比什么都重,到了自己身上,就无欲无求的。”

    靳慧真摇了摇头:“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不过是自我的想法被忽略,被轻视得太久了,每次讲出来都得不到满足,慢慢也就不提了,谁再问起来,就变成了惯性否认,说没有,我什么都不想要,不喜欢。”

    纪静宜切牛排的动作停下来。

    她又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王不逾也是告诉她,他任何的兴趣都没有。

    生命里其他使命太重,就没有足够轻盈的空间留给自己,留给爱了。

    等她回过神,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靳慧真已经摁住儿子的手腕,在教他握叉拿刀。

    她听见慧真温柔地说:“坐姿端正,不管家里还是家外,用餐的时候,多照顾身边的女士,要有绅士风度,主动礼让,记住了吗?”

    康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很快实践:“小姨,你要不要喝水啊?我给你倒。”

    “不用,小姨喝酒,”纪静宜被逗笑了,“你喝不喝啊?我教你分辨…”

    靳慧真摆摆手:“哎,这么小教他这个,长大成酒蒙子,惹出什么事,我跟他爸还得满世界收拾烂摊子,你可快打住吧。”

    “……你真能走一步想十步,”纪静宜又仰头喝了一大口,“不怕,丁家如今有权有势,就让他爸去解决。”

    饭后消了会儿食,纪静宜换了泳衣,拉着康儿的手往池边走。

    水面还有白日晒透的余温,康康一见了水就撒丫子跑,纪静宜牵都牵不住,紧追过去,他又扑通一下跳进了浅水区。

    “哎哟,”纪静宜跳着脚往后躲,没躲及,被溅了一脸,索性也往水里走,“过来,没你这么下水的,重下一遍。”

    “不要,我都已经下来了,明天学。”康儿在水里扑腾,拼命地打水花。

    纪静宜伸手掐住他后脖颈子:“停,你给我停,你这是游泳呢,到底会不会?”

    “不会啊,我还没学会换气。”康康说。

    “换气你都不会?”纪静宜疑惑地问,蹲在水里比划,“头往里一埋,吐气,抬起来,吸气,就这么简单。”

    康康学着她的样儿试了一次,不防呛了一口水,哇哇地咳起来。

    “你怎么这么笨,”纪静宜哭笑不得,一手扶着他的后背,“哥们儿,先吐气再抬头啊,不是闷着气往下扎,能不呛着吗?”

    “什么吸啊吐啊,我记不住嘛。”康康瘪着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是,记不住你就记住啊,你一男子汉哭什么呀?”纪静宜没带过孩子,想不到脆弱成这样,语气里也没什么耐心,“再来一次,跟我数节奏,一,二,三,吐气!”

    康康又试了一次,这回总算是磕磕巴巴地换成了,尽管也呛了半口水。

    “对对对,就是这样,”纪静宜拍着手夸他,随即又纠正,“你这胳膊划水的姿势不对,得往外推,像这样……”

    慧真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看一大一小在水里折腾,掏出手机,悄悄录了一小段视频,发在了朋友圈里,写了一行:严师高徒。

    千里之外的书房里,王不逾正对着一份即将交发的材料,做最后修改。

    年前最后一项事务了,本来是要在办公室加班的,去吃了个饭,喝了点酒,人也不大清醒,索性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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