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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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准的。”

    “好嘞,谢谢领导。”

    她也真不客气,坐了几分钟就走了。

    回到家后,纪静宜一进门就直奔浴室,洗完出来,她只裹了条浴巾,头发用干发帽松松地包着,脚底心又空又酸,整个人像一团云,像是飘到客厅的。

    张妈碰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静静,你还好吧,脸怎么这么红呀。”

    “洗澡洗久了吧,”纪静宜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灌了一半下去,“今天这场球打的,我感觉我都被掏空了,起码一个月,我不再参与任何运动。不行了,我现在就要睡觉。”

    张妈估摸了下时间:“都五点了啊,你等等,我给你盛碗汤,喝了去睡,好不好?你这么,要饿肚子了。”

    “还是醒了再喝吧,您给我留着。”纪静宜放下水,摆摆手。

    她又拖着步子回了主卧,勉强支撑着,吹了几下头发后,沾床就倒了下去。

    窗帘都没拉拢,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帘子吹得轻轻地动。

    外头的天依旧灰沉,纪静宜蜷在被子堆里,脸颊贴着凉滑的枕面,脚背擦着床单,像找到了窝的小pearl,梦都没空做一个,思绪就陷下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那点天色早就暗透了。

    床头亮了盏暖色的灯,王不逾斜坐在床沿,已经换了居家的白色针织衫,正低头看她。

    “起来,”他开口叫她,“再睡下去,晚饭要凉了。”

    纪静宜迷迷糊糊地揉眼,转了个身,改成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半干半潮,残留精油的香气,氤氲地绕在空气里。

    她看着王不逾,把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向他,也不说话。

    都脸贴着脸接过吻了,总不会还点不透他吧。

    事实证明,纪静宜高估了她丈夫。

    王不逾望了她几秒:“什么?”

    “……意思让你拉我,这也不会吗?”纪静宜的笑耷拉下去。

    王不逾嗯了下,本来想说你自己可以,考虑到她打球累了,便没吱这句声。

    他将她的手握住,略一用力,纪静宜借着这股力道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堆在了腰间,她身上还裹着浴巾,睡了这么久,已经快散开,早就遮不住什么了。

    怀里的人,头发和衣服都散乱不堪,王不逾不得不别开眼。

    比起刚结婚时,他面对纪静宜的心态,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开始尚能做到熟视无睹,不理解她的穿衣习惯,生活作风,不加思考甚至是鲁莽的说话方式,尽可能地尊重她,理解她。

    而现在,他觉得一切都鲜活极了,美妙极了,干冷的日子开始冒热气,对于她有意无意的靠近,他也只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回吻,大力揉捏,把她弄到娇喘吁吁的冲动,还有就是,不合时宜,不分场合地变应。

    下午打决赛,他起跳时瞥到台上的背影,只是有那么一两分肖似,球就拍偏了。

    魏总笑说他故意让球,不是,他只是为妻子而分神。

    但纪静宜浑然未觉,她顺势往他怀里靠,额头抵在他胸前,声音沙沙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些举动,一旦做过了,就像生了根,长在身上一样,不难再重复一次。

    但王不逾还是僵,胸膛很硬,线衫下的心跳在加快:“刚来一会儿。”

    “我的手冰冰的。”纪静宜忽然又说,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王不逾嗯了声:“因为没关窗。”

    谁要他找原因了。

    算了,纪静宜索性把手伸进去,五指摊开,贴在他的背上:“喔,帮我暖一下。”

    冷不丁的,王不逾打了个颤,随之而来的,是身上细小的鸡皮疙瘩,肩膀随呼吸微微起伏。可面上仍是那样子,坐在床边,肃着一张脸。搭在她后背的手,指节收紧了几分,险些要嵌进她的肉里,又在一瞬间强行松开。

    可这么毫无阻隔的,被她肆无忌惮地探索着,他身体线条绷得很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纪静宜。”

    不老实的手快到裤边时,王不逾沉声喝止了他的太太,带着警告意味。

    “哦,吃饭,要去吃饭了,我好饿,”纪静宜忙撤出来,没事人儿一样,自己就忙起来了,甚至重复了两句,“对哦,你是来叫我起床的,我以为干嘛呢。”

    她捂着浴巾,跑下床,一路朝衣帽间去,找衣服换上。

    王不逾脸上强撑着平静:“……”

    他坐着没动,胸前一口气顺得极慢,好容易才呼出来。

    从中午到现在,他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乱如麻,碰上纪静宜,没有一件事受他控制,只能任由她胡来。离他原本的打算,本分规矩地当个丈夫,尽到该尽的责任,似乎越走越远,也越来越偏了。

    王不逾闭了闭眼,替自己找了个理由搪塞,就是图个和睦而已。夫妻之间,有一些亲昵,实在不算什么,何况他妻子还小。

    换了衣服,纪静宜慢腾腾地走到餐厅。

    桌上的汤和菜都是热的,她的那份已经盛好了,舀起一勺喝下去,暖意一路淌到胃里。

    “你那个球,”纪静宜夹了一片菜叶,状似无意,“怎么一下就判定出界了,我觉得没出,第一落点是沾了白线的,而且吧,裁判也不一定说得清,最好能看下监控回放,就不知道有没有。”

    王不逾坐在对面:“有也不用去调,说不清更好。”

    纪静宜惊讶地追问:“还更好?我要是你,肯定据理力争,不会让给魏总。”

    “输赢不要紧,”王不逾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争到底,拿下这个冠军,往后未必是好事。”

    “也是啊,不过我今天打得很好,总算是把这口气出了,”纪静宜取过小红炉上煨着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快点跟我碰一下,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还不小呢。”

    王不逾笑了下,也把自己的端起来:“好。”

    她喝了口,就开始陈述计划:“等过两天有空了,我去找个画框,把我的球拍裱起来,挂墙上,做个纪念。”

    “裱起来?”王不逾没明白,“以后不打了?”

    “不打了呀,”纪静宜煞有介事地说,“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我还有别的运动想尝试呢,什么骑马啊,高尔夫啊,冲浪什么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总打球,打久了也挺无聊的,还肩酸。”

    看出来了,小姑娘追求瞬时体验,偏好刺激,回避持续,什么兴趣都沾一沾,但从不肯沉下心,长久地做好一件事。

    他娶了个贪玩没定性的,而感情和这套逻辑天生不适配。王不逾开始没由来地担心,她的主动和热情也只会留在婚姻开篇,熬不过乏味又枯燥的中间段落。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不会也和羽毛球一样,归入她半途放下的爱好里。

    纪静宜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怵:“不是,你那么看着我干嘛?”

    “没事,吃饭。”王不逾低下头,没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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